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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說先帝駕崩,萬年入揚,壽春全城百姓在王豹的‘號召’下,皆穿喪服,夾道跪迎,其聲勢浩大,恐比洛陽還莊嚴三分。
揚州府遙設靈位而祭,祭禮畢之後。
四大儒與王豹、劉瑗共商,先帝崩阻,依禮製,公主當服斬衰三年,雖有天子遺詔,但亦不宜完婚,於是尚主之禮,定於二十七個月之後。
於是,王豹先將劉瑗安置於學宮一間雅苑,待靈帝祭堂邊彆院修繕完畢之後,再搬入其中,左豐順勢便假傳靈帝臨終口諭,說讓他護公主周全,順理成章留在揚州。
是夜,王豹於私宅,以敘舊之名,宴請左豐。
左豐入偏廳後,不見美酒佳肴,隻見王豹高居主座,嘴角似笑非笑,案幾上放著那份矯詔。
左豐臉上堆笑,拱手道:“奴婢拜見箕鄉侯。”
王豹心中暗笑:幾年前還是‘咱家’,今日倒成奴婢了,嘖嘖嘖,想當年劇縣初見,這廝囂張跋扈的樣子,端是記憶猶新啊。
於是他有心戲弄,猛一拍案道:“左豐!汝戲吾揚州諸吏跪迎矯詔,該當何罪?”
左豐入門時觀色,便知王豹並無殺意;此時察言,則猜到王豹是想戲耍他。
但見左豐極為配合的‘惶恐’跪地:“奴婢知罪,敢請君侯稍息雷霆之怒,容奴婢稟明原委。”
王豹見狀戲謔道:“汝且說來,若是不合某心意,今日休想豎著出這州牧府。”
左豐伏地曰:“不敢瞞君侯,先帝臨終之際,隻令蹇碩輔佐董侯,並未言及公主……”
隻聽左豐如實細說了一遍當日的情形:“二常侍令奴婢至關內侯府送信,欲讓君侯領揚州軍入洛勤王,奴婢見關內侯府人去樓空,便知君侯不會蹚洛陽渾水,為保小命,隻得矯詔攜公主投奔君侯,以求君侯庇護。”
王豹一揚嘴角:“汝以為公主能作‘投名’之狀乎?”
左豐抬頭,臉上堆滿諂媚的笑意道:“君侯素來深謀遠慮,明鑒萬裡,豈能不知若公主留在洛陽,他日大將軍欲為難君侯,叫君侯入洛完婚,君侯不去,則是藐視朝廷,抗命不遵;君侯若領兵而去,便是公然反叛;若隻身入洛,豈有活路?故奴婢才攜公主而來,望君侯看在昔日情分,收容奴婢。”
王豹聞言暗笑:何進現在哪裡還顧得上揚州?就算他顧得上,再隻用拖延幾個月就洛陽又得大變了。
於是王豹嘴角越發玩味,道:“何進不過一屠戶耳,某豈會懼那草包?今汝私挾公主入揚,反使揚州落人口舌,雖你我曾有私交,然揚州豈能容汝?”
“這……”左豐聞言一怔,心中登時一慌,揚州若不容,天下豈有容身之地,於是急忙叩頭:“奴婢知罪,奴婢願獻珍寶,求君侯收容。”
王豹挑眉:“哦?那五輛牛車,非公主陪嫁,乃汝之私財?”
左豐磕磕絆絆:“正……正是……”
王豹哈哈笑道:“左兄啊左兄,出逃之際,還不忘汝那貪墨之財,當真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左豐聞王豹發笑,心中大石落定,老臉一紅:“奴婢本殘破之身,除此之外,也彆無他欲。”
王豹笑意一收,以指擊案,審視左豐片刻,又戲謔道:“某對汝那不義之財冇興趣,揚州不養閒人,汝且說說,某留汝有何用?”
左豐心中有一慌,隨後心念急轉,堆笑道:“奴婢能為君侯辦些君侯不便做,而旁人又做不了之事。”
王豹饒有興致:“哦?”
左豐諂媚道:“君侯容稟,這曆朝曆代的君主身旁皆有宦官,如秦之趙高,今之常侍,世人皆知重用宦官,天下當亂,然宦官卻屢受重用。非是君主不賢明,實乃吾等無子嗣,便不懼名聲,縱權傾一時,也不過一世。試問君侯:較世家門第,吾輩如何?”
王豹一怔,心中暗忖:哎?這話有點意思!
但見左豐察言觀色,見王豹饒有興致,於是神情大振:“故此君侯若需剷除不明事理的悖逆世家,又恐傷及‘仁德’之名,奴婢便可用盤剝、索賄、報複之手段,為君侯背此罵名;除此之外——”
左豐微微一頓,諂笑道:“吾輩閹宦,雖遇昏君,難免擅權,然若得明主,則權財皆係明主一身,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故吾等較世家子弟,更值得信任,是謂‘無根之刃’也。君侯乃當世英雄,自是明主,奴婢願做明主手中第一柄刃。”
但見王豹聞言,指尖輕釦案幾,稍加思忖,仰頭而笑:“好個無根之刃!”
說話間,他豁然起身,將左豐扶起,笑道:“左兄如此坦誠,某豈有驅逐之理?既有天子遺命,左兄且暫伴公主左右,伺候起居,待某尚主之後,隨公主一併入幕。”
左豐聞言大喜,當即伏地又拜:“奴婢拜見主公!”
王豹再次將他扶起,大笑道:“來人,上酒!”
……
次日,伏玦、三娘聞公主暫住學宮,遂領幼子和三侍女,以‘國禮’拜見公主。
劉瑗早有耳聞,王豹有妾,自幼又在深宮耳濡目染,當即以‘阿姐’相稱,示以俯就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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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是九江學宮的學子,耳聞此事,以為伏氏以妾欺妻,竟同洛陽太學生一般,是捶胸頓足,聯名提筆,揪起漏洞,奏王豹抨擊曰:“《白虎通義·嫁娶》有雲:‘妾者,接也,以時接見也。妾事女君如事舅姑’,妾見女君,當以見大人之家禮參拜。”
而文醜、典韋、秦弘及眾親衛,甚至連新入王豹集團的賀齊、董襲、蔣欽、周泰等武將,則大為不滿,遂謂王豹反擊曰:“既未完婚,何來女君?夫人以國禮參拜,正合禮法!”
三個侍女各有其狀,阿青為夫人打抱不平;素娥感慨日後將身處夾縫;曼姬則興奮打聽,隻差為兩邊擂鼓助威。
王豹也很無奈,這還冇住一起呢,芝麻綠豆的小事,也值得如此興師動眾,但空談誤國之風,斷不可長!
於是這禮法之事,他請老儒生出麵調和。
老儒生也無奈,隻能尋章摘句稱:在家行家法,在朝行國法。
隨後王豹不辦兩個正主,先把兩邊挑事的‘黨羽’各打五十大板。
對學宮一邊,王豹稱‘學宮之旨,當在務實而非空談,與其在此閒情論經,不如走訪民生,體察民情’。
故將所有聯名學子,一律交由管寧,下放各級鄉亭,察民情一年,需奏三條切實可行的利民之策,方可再回學宮治學,否則,九江學宮永不再錄!
而對於武將一邊,王豹則表示,天下大亂在即,有精力和酸儒鬥嘴,不如多操練兵馬。
遂將武將、親衛打發入揚州大營,增州兵糧餉夥食、裝備器械,叫文醜、典韋和一眾將領每人挑選八百力士,操練重甲士,半年後演習,若重甲士不能以一當十,為將者一律軍法從事!
最後,咱豹才入後宅雅苑,召伏夫人侍寢,‘敲打’一宿。
次日,伏玦行動不便,乃嗔怪道:“夫君獨罰妾身耶?”
王豹誌得意滿哈哈大笑:“公主那邊且先記賬,他日過門再行家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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