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崔鈞,何方也是比較瞭解的,甚至比他本人還要多些。
在原本的歷史上,崔鈞在西河太守邢紀戰死之後,就調過來擔任西河太守。
現在因為何方的穿越,韓浩被任命為西河太守。
崔鈞就沒過來,然後被提拔為了諫議大夫。
崔鈞和其兄原議郎,現禦史中丞崔均因為名字相似,特別容易混淆。
崔均字元平,崔鈞字州平。
罵他父親崔烈的是崔均崔元平,因為興兵討董,而導致崔烈被下獄的是崔鈞崔州平。
(崔烈感慨不已,我可是生了兩個大孝子啊)
演義中的討董十八路諸侯中雖然沒有崔鈞,但正史記載,崔鈞是起兵討伐董卓的。
因為這個原因,崔烈被董卓下獄。
而且從《三國誌·武帝曹操紀》引《傅子》:漢末王公,多委王服,以幅巾為雅,是以袁紹、崔鈞之徒,雖為將帥,皆著縑巾。
從崔鈞能和袁紹並列,再加上崔鈞的父親崔烈多次擔任三公,也可以看出,其名聲勢力在當時,是很大的。
後來,崔鈞因為各種原因,還來到了荊州南郡。
他與諸葛亮相交也成為諸葛亮傳中的描寫。
在現代人看來,崔鈞崔州平因為和諸葛亮相交,從而名垂青史。
實際上在當時看,那完全是一個大佬級別的人物,在提攜諸葛亮這個年輕才俊。(所以人稱為大佬後不要打壓年輕才俊,要經常提攜才對)。
畢嵐的臉上帶了幾分鄭重:“還有件事,咱家得提前跟你通個氣。
你在雒陽辦的那個津口商學院,聖上很是上心。
特意跟咱家提了,想讓咱家進去掛個客卿的名頭,也去裏麵授課。
此來也是看看你的意見。”
何方聞言,臉上沒半分意外,當即點了點頭,爽快道:“好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他自然知道,劉宏雖然重用他,卻也從未放下過忌憚和製衡。
往他一手創辦的商學院裏安插人,本就是意料之中的滲透。
這就跟後世大公司收購了小團隊,雖說不乾涉業務,但實際上總要派些自己人。
最後把核心競爭力握在手裏是一個道理。
無非是怕他借雞生蛋,脫離掌控。
更何況,何方的這點勢力,本就是在大漢帝國這個“總公司”的框架裡孕育出來的。
劉宏有這個動作,再正常不過。
“你就不推辭一二?”
畢嵐看著何方這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驚得眼睛都瞪圓了。
右手下意識地狠狠一扯,竟直接把下巴上粘的假鬍子拽下來一把。
他活了大半輩子,在宮裏見慣了朝臣對朝廷安插人百般抗拒、陽奉陰違。
從沒見過何方這麼痛快就應下的。
何方看著他手裏那把假鬍子,忍不住失笑,道:“我推辭什麼?
第一,畢公公你本就有真本事,去商學院授課,本就是實至名歸;
第二,聖上如此重用我,又讓公公你來幫我搭把手。
這明明是好事,我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我的鬍子啊!
畢嵐重重嘆了口氣,把那縷假鬍子往地上一丟,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你小子怎麼一點政治頭腦都沒有啊!
我都不知道你這幷州牧,還有那商會是怎麼做這麼大的!
聖上不是讓咱家去授課,是讓咱家去盯著你的商學院。
盯著你那些不跟朝廷報備的學問的。”
何方笑了笑,身子往榻上靠了靠,慢悠悠道:“畢公公,你說這話,可就是對聖上不忠了。
聖上的心思,豈是我們能隨意揣度的?”
畢嵐擺了擺手,全然不在意這話,隻壓低了聲音道:“咱家活了這麼大,宮裏宮外什麼人沒見過,什麼事沒經過?
在政治上就沒見過你這麼幼稚的。
偏生咱們倆關係又這麼好,你在格物上的見識,又跟咱家對脾氣,咱家才提點你這兩句。
這話就算是聖上知道了,又能說老奴什麼?
老奴也是為了君侯好,為了聖上的江山好。”
“公公的心意,我明白。”
何方被畢嵐說的有些不好意思,於是收了笑意,也透了點底。“國家的難處,我也知道些。
如今天下大亂,國事艱難,聖上坐在皇位上,心裏不踏實,想多掌握一點東西,再正常不過。
我作為聖上的親戚,難道要和那些隻知道兼併土地、朝堂爭鬥的世家大族一樣?
殊不知,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真把大漢玩的崩塌了,他們也要被砸死大半。
就算宗族裏有其他俊傑站穩腳跟了,和他們又有多少關係。
王公貴胄淪落為田間客房中奴的,多了去了。”
當然了,何方嘴上場麵話說的漂亮,但心中清楚。
劉宏本就活不了太久。
現在順著他的心意來,不跟朝廷起正麵衝突。
這樣才能在最後的視窗期,儘可能多地發展自己的勢力,積攢足夠的家底。
皇帝就是再滲透,又能如何。
畢嵐聞言,卻是怔怔地看著何方。
半晌纔回過神來,再次想去撚鬍子,卻撚了個空。
畢嵐離席向何方躬身行禮,何方連忙扶住畢嵐。
“聖上有冠軍侯,大漢就還有救!”
畢嵐激動不已。
“畢公公,朝堂上的事情,咱們插不上手,那就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
如果每個人都這樣,大漢何愁不興盛啊!
隻有大漢興盛了,咱們這樣藉著大漢而春風得意的人,才能繼續得意。
便是被天下人誤解,我們也足以告慰自己。”
何方扶著畢嵐的手,同樣很是激動的說道。
畢嵐語氣裡滿是嘆服:“君侯見諒。
原來冠軍侯不是不懂政治,而是看得比咱家看的透徹。
老話說,人生三重境界,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見山還是山。
原來君侯早已經到了見山還是山的地步。
可憐我老朽,自忖聰明絕世,活了大半輩子,卻還停留在見山不是山的境界裏。
慚愧,實在是慚愧啊。”
“叮,畢嵐對宿主的親密度上升20點,達到88。
達到生死之交區——能背鍋、能擋刀、能替你參加不想去的婚禮,隨禮不用還。”
......
日暮時分,州牧府大擺宴席。
燈火通明,絲竹聲繞樑不絕。
何方作為東道主,居主位相陪,畢嵐坐了首席,崔鈞居次席。
州牧府的文武屬吏分坐兩側,輪番上前敬酒,氣氛熱鬧非凡。
察覺到崔鈞對他的親密度也有上升,何方自然微微一笑。
王允和崔鈞說話的事情,早有人密告他了。
他那天的表演,自然不是無的放矢。
像他這種人,隻要姿態做了,自然有人會把話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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