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州牧府直轄的中軍大營。
演武場的高台上,何方正拿著一個簡易的喇叭,對著台下黑壓壓的將官們講課。
台下從屯長到曲軍侯、軍司馬,再到都尉吳懿、太史慈,包括牙門將趙雲,親衛曲長張飛、潘鳳。
但凡軍中屯長一級的軍官,拋卻值守的盡數到齊。
漢末的軍伍本就粗疏,基層軍官大多是憑著一身悍勇拚上來的。
大字不識幾個,更別說係統的兵法、軍製、斥候、營防之術。
很多東西都是靠經驗。
而經驗往往來自於前任長官,水平參差不齊。
所以,何方在閑暇之餘,一直致力於提高軍隊軍官的水平。
批量培養將官的學院,他已經在籌備了,相關的兵書也都寫了好幾本。
但具體到導師上,還沒有更好的選擇。
說到軍事知識。
何方憑著穿越者的見識,結合這一世不停打仗的經驗,以及從範曾那裏學些到的知識,並參考各種兵書,再憑藉他近乎人類極限的智力進行歸納提煉和總結。
可以說已經斷層領先於這個時代。
此刻,何方深入淺出,講的也是幽默風趣,並夾雜一些粗鄙的俚語。
如此,這群糙漢才能聽的津津有味。
在不知不覺中,從斥候哨探和巡察警戒、到步騎協同的基礎陣型......
再到營寨紮防的要害、軍糧押運的防護邏輯......
等等,都悄無聲息的進入他們的耳朵。
不少人雖然聽的雖然聚精會神,但卻不時的撓著腦袋,一副好像要長腦子的癢癢即視感。
當然,何方的講課中,也變講解一些古代的具體戰例,並點評一些將領。
在這個過程中,自然是夾帶私貨的時候。
諸如尊師重道之類的思想,也在潛移默化的植入每個人的腦海。
不管怎麼說,這些人可都是他何方的學生,不尊師重道怎麼行?
當兵打仗不是搞科技創新,不需要叛逆和創新!
隻要形成體係,培養出一批合格的將官就行。
良將多了,成體繫了,接下來就會大幅度削弱名將的光環。
換句話說,一場戰爭,就算統帥膽小跑了或者被斬首了,下麪人也知道接下來怎麼做,該有的預案都會有。
正講到鮮卑遊騎的應對之法,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何方抬頭看去,隻見營門外的官道上,揚起一陣衝天的塵土。
“又有什麼訊息?”
何方暫停下講課吩咐親兵:“去看看,是什麼人,按軍規驗過符傳,再帶過來。”
親衛領命,當即翻身上馬,帶著兩名騎士策馬奔了過去。
何方也沒急著繼續講課,隻對著台下笑道:“歇一炷香,方纔講的麵對鮮卑遊騎的接敵要點。
你們互相議一議,有不懂的,待會一併問。”
台下轟然應唯,當即三五成群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起來。
吳懿湊到太史慈身邊,低聲道:“子義,你說這時候來的,會是雒陽的人?”
太史慈搖了搖頭,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目光沉靜地望著轅門方向:“不好說,且看看便是。
君侯在此,天塌下來也有章法。”
其實那把首陽寶劍他挺眼熱的,隻是何方收了首陽寶劍並沒有再賞賜給其他人。
他也不好意思要,所以現在每天就把手按在劍柄上,希望何方能夠注意到他這把劍不太好......
不多時,去探查的親衛策馬回來,在高台前躬身稟報:“君侯,是雁門太守郭府君的車駕。
帶了幾名隨從,符傳無誤,說是有要事求見君侯。”
何方聞言挑了挑眉。
雁門是幷州北境的門戶,直麵鮮卑、烏桓。
郭縕身為雁門太守,有守土之責,沒有他這個州牧的命令,擅離本郡,按漢律是重罪,可以免職。
他略一沉吟,道:“讓郭府君進來吧,待我講完這堂課,再過去相見。”
親衛再次領命而去。
一炷香的功夫轉眼即過,何方重新上台。
這時,郭縕帶著郭淮也走到了講台附近,見何方正在講武,便緩步踱了過來,在外圍聆聽。
何方瞧見,也沒有在意,隨即把剩下的內容講完。
又解答了一眾將官的疑問,才宣佈下課。
台下的軍官們意猶未盡地散去,各自回營操練。
唯有吳懿、趙雲幾人,依舊留在何方身邊。
“幷州!”
郭縕小步快跑上前。
方纔何方講課的內容,他站在外圍,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此刻臉上還帶著幾分掩不住的震撼。
待到近前,對著何方躬身行禮:“下官雁門太守郭縕,見過州牧方伯。”
他身側的少年,也跟著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垂手立在一旁。
眉眼清俊,眼神沉穩,半點沒有這個年紀的毛躁,正是郭縕之子郭淮。
“不必多禮。”
何方上前,伸手將郭縕扶了起來,笑道:“郭府君不必多禮。”
他沒有震懾對方的念頭,自然不會黑著臉嚇唬......
一時禮畢,何方方纔問道:“雁門是北境重鎮,府君身擔守土重任,若無命令,不得擅離治所。
府君今日怎麼突然跑到界休來了。
可是雁門出了什麼變故?”
“勞君侯掛心,雁門無事,邊境安穩,鮮卑人近日並無南下的動靜,郡中事情也已安排妥當。”
郭縕笑了笑,語氣卻帶著幾分鄭重,“下官今日前來,一是向君侯請辭,乞骸骨歸鄉;
二是犬子郭淮,略通兵法,有心向學,鬥膽舉薦到君侯帳下,聽候差遣。
能跟著君侯學些真本事,是他的福分。”
這話一出,連一旁的吳懿、趙雲都愣了愣。
郭縕在雁門當了多年太守,熟稔邊事,是幷州少有的能穩住北境的能吏,怎麼突然就要辭官?
何方更是眉頭微蹙,看著郭縕道:“郭府君正當壯年,守禦雁門多年,勞苦功高,怎麼突然就要辭官歸鄉?
莫非相戲耳?”
“君侯說笑了,下官豈敢拿國事玩笑。”
郭縕嘆了口氣,道,“隻是年過半百,人老體衰,精力早已不濟。
守著雁門這等重鎮,隻怕耽誤了君侯的大事,還是讓給年富力強的才俊更好。”
何方看著他躲閃的眼神,當即擺了擺手,語氣直白:“郭府君,我這人向來直來直去,不喜歡聽這些場麵藉口。
有什麼話,不妨直說,到底出了什麼事,讓你好好的太守不當,非要辭官?”
郭縕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抬眼看向四周的吳懿、趙雲等人,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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