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紹入主鄴城,自領冀州牧。他以韓馥為奮威將軍,卻無兵無權。
韓馥這才後悔,但已無可奈何。
訊息傳出,天下震動。
與此同時,公孫瓚正率軍南下,名為討董,實則與袁紹合謀,想趁亂奪取冀州。
他率步騎三萬,號稱十萬,浩浩蕩蕩殺奔冀州而來。
可走到半路,就聽說韓馥把冀州讓給了袁紹。
公孫瓚愣在當場。
“什麼?韓馥把冀州讓給袁紹了?!”
報信的斥候跪在地上,戰戰兢兢道:“是……是的主公。韓馥已讓出冀州,袁紹自領冀州牧。”
公孫瓚臉色鐵青,握緊馬鞭,一言不發。
他身旁的弟弟公孫範小心翼翼道:“兄長,咱們還打不打冀州?”
“打?打誰?打袁紹?”
他咬牙切齒道:“好手段!我公孫瓚千裡而來,他倒好,兵不血刃,白得了一個冀州!”
他想起公孫越的死,更是怒不可遏。
公孫越是他的從弟,自幼跟隨他征戰,最得他信任。此前,幽州牧劉虞遣田疇、鮮於銀出使長安,漢獻帝派侍中劉和出武關,往幽州搬兵迎駕。袁術得知訊息,將劉和扣留。公孫瓚便派公孫越南下結好袁術,順便探聽劉和訊息。誰知這一去,竟是永彆。
如今,他又被袁紹擺了一道。
公孫瓚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一字一句道,“這筆賬,我公孫瓚記下了!不過……他袁本初想獨吞冀州,冇那麼容易。”
他轉頭對公孫範道:“派人去鄴城,見袁紹。”
公孫範一怔:“派人去?說什麼?”
公孫瓚冷冷道:“就說——當初說好的平分冀州,如今韓馥讓位,他袁紹占了冀州,我公孫瓚的地盤呢?讓他給我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又道:“告訴他,我三萬大軍馬上南下。他若想獨吞,我不介意南下跟他掰掰手腕。”
公孫範領命,當即派使者快馬趕往鄴城。
數日後,使者返回。
“主公,袁紹說了,冀州是韓馥讓給他的,並非他強奪。若要平分,也該與韓馥商議,與他無關。”
公孫瓚聽完,猛地一拍案幾。
“放屁!當初若不是我南下牽製,韓馥能讓位?他袁紹過河拆橋,當我公孫瓚好欺負?”
他站起身,在帳中來回踱步,麵色鐵青。
他拔出佩刀,大喝一聲:“傳令三軍!渡過磐河,進軍鄴城!”
公孫範大驚:“兄長,袁紹新得冀州,士氣正盛,咱們貿然渡河……”
公孫瓚冷冷道:“士氣正盛?他袁紹不過是撿了個便宜!冀州兵將,哪個是真心服他的?韓馥讓位,將士離心,正是進軍的好時機!”
他一夾馬腹,策馬向前。
“他袁紹想獨吞冀州,先問問我這三萬鐵騎答不答應!”
三萬大軍,浩浩蕩蕩,渡過磐河。
訊息傳到鄴城,袁紹麵色大變。
三萬幽州突騎,來去如風,若真打到鄴城城下,他這剛得的冀州,怕是要拱手讓人。
郭圖道:“主公,公孫瓚這是想分一杯羹。若不給他點好處,隻怕他不會善罷甘休。”
袁紹沉吟片刻,道:“給他好處?給什麼?冀州是本公的,憑什麼給他?”
沮授道:“主公,公孫瓚士氣正盛。若主公與南邊開戰,他必趁虛而入。”
袁紹皺眉:“那依公與之見,該當如何?”
沮授道:“臣有一策,可解此困。”
袁紹道:“講。”
沮授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幽州方向。
“主公可遣使去見公孫瓚,與他約定:冀州暫由主公治理,待日後拿下青州,便將青州讓與公孫瓚。如此,公孫瓚得了好處,自然不會鬨事。”
郭圖搖頭道:“公與之策雖好,但青州現在還不在主公手中,主公拿什麼給他?”
沮授道:“所以是‘日後’。先穩住公孫瓚,待主公鞏固冀州,再圖青州。屆時,公孫瓚若想要青州,就得幫主公打仗。一石二鳥。”
袁紹眼睛一亮:“公與此計甚妙!”
他當即下令,派使者前往磐河公孫大營,與公孫瓚商議。
數日後,使者返回,帶回公孫瓚的話:“青州我公孫瓚自己會取。休想拿空頭支票打發我。”
袁紹臉色一沉,正要再議,忽然有斥候來報:“主公!公孫瓚大軍已渡過磐河,前鋒已經進入冀州境內!”
“什麼?!”袁紹猛地站起,麵色大變。
郭圖急道:“主公,公孫瓚來勢洶洶,幽州突騎天下聞名,我軍新附,恐難抵擋……”
袁紹臉色鐵青,在堂中來回踱步。
他本以為給公孫瓚一個“日後讓青州”的承諾就能打發他,冇想到公孫瓚根本不買賬,直接渡河進軍,一點不給他這位討董盟主麵子!
“主公!”沮授起身道,“公孫瓚兵鋒正銳,不可硬拚。臣有一策,可解此困。”
袁紹道:“講!”
沮授道:“公孫瓚之所以憤怒,一是因為公孫越之死,二是因為冀州之事。為今之計,不如將勃海郡讓與公孫瓚,以作安撫。勃海郡北接幽州,南臨冀州,給了他,他便有了立足之地,短期內不會再南下。”
郭圖急道:“勃海郡是冀州大郡,人口百萬,怎能拱手讓人?”
沮授道:“不給勃海,公孫瓚就要打過來。到時候損失的,就不隻是一個勃海郡了。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袁紹咬了咬牙,終於點頭。
“好!就依公與之言。傳令,將勃海太守印綬,送與公孫瓚!讓他從弟公孫範,即刻赴任!”
使者快馬趕到磐河南岸,將印綬送到公孫瓚麵前。
公孫瓚接過錦盒,開啟一看,冷笑一聲。
“勃海太守?袁本初倒是捨得。”
他身旁的公孫範眼睛一亮,低聲道:“兄長,勃海郡可是冀州大郡,人口百萬,糧草豐足……”
公孫瓚擺擺手,打斷他。
他看著使者,冷冷道:“一個勃海郡,就想打發我?”
使者連忙道:“公孫將軍息怒。我家主公還說,待日後拿下青州,定當與將軍平分。今日先以勃海相贈,聊表誠意。”
公孫瓚盯著使者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好,你回去告訴袁紹——這勃海太守,我替我弟弟收下了。不過,大軍暫不撤退。待我弟弟在勃海站穩腳跟,再議不遲。”
使者臉色一變:“這……”
公孫瓚臉色一沉:“怎麼?不滿意?那就讓他把冀州分我一半!”
使者不敢多言,連忙告退。
使者走後,公孫範低聲道:“兄長,袁紹已經給了勃海,咱們還進軍嗎?”
公孫瓚冷笑一聲:“進軍?有了勃海,咱們就有了立足之地。先穩住,看看袁紹下一步怎麼走。”
他將印綬遞給公孫範,沉聲道:“子恒,你即刻帶人去勃海郡上任。記住,到了勃海,穩住局麵,收攬人心。”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到了勃海,暗中聯絡青州豪強,為我日後南下做準備。”
公孫範接過印綬,重重點頭:“兄長放心!”
公孫瓚望著南方的天空,目光幽深。
“袁本初,你想用勃海郡穩住我,我就用勃海郡做跳板。這河北,遲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