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公孫越戰死的訊息傳到秣陵。
許褚正在議事廳與眾謀士商議事務,忽然有親兵來報:“主公,豫州急報!”
許褚接過竹簡,展開一看,麵色驟變。
“公孫越……戰死了。”
堂中眾人皆驚。
程昱皺眉道:“公孫越?公孫瓚的從弟?”
許褚點頭:“他在豫州助袁術攻打周喁,夜襲石橋糧道成功,撤退時中了周昂的埋伏,戰死沙場。”
他放下竹簡,沉默良久。
張紘道:“主公,公孫越與咱們有戰馬交易之約。他這一死,那每月二百匹戰馬……”
許褚擺擺手,道:“戰馬的事,公孫瓚那邊應該不會斷。畢竟他是想與咱們結盟的。隻是……”
他冇有說下去。
隻是,趙雲怎麼辦?
趙雲是公孫越帶出來的,是他的部下。如今公孫越死了,趙雲何去何從?
是回幽州,還是留下?
許褚心中暗暗盤算。
秣陵城外,山穀之中。
趙雲正在訓練騎兵,忽然接到訊息:公孫越戰死了,八百白馬義從死傷大半。
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語。
那些白馬義從的兄弟們,也都沉默著,無人說話。
趙雲走到山坡上,獨自坐下,望著遠處的天空。
他與公孫越,並無深交。公孫越是主將,他是百人將,平日裡不過是上下級的關係。
可公孫越畢竟是把他從幽州帶出來的人。
如今公孫越死了,他們這些幽州騎兵,成了無根之萍。
該回去嗎?
公孫瓚那邊,會怎麼對待他們?會把他們編入其他部伍,還是會讓他們繼續留在江東?
趙雲不知道。
他隻知道,許褚待他很好。
這些日子,許褚隔三差五就來山穀,噓寒問暖,送衣送甲。兩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那些猛將們輪番作陪,把他當兄弟看待。
這份情誼,他在公孫瓚麾下,從未感受過。
可他能留下嗎?
他名義上還是公孫瓚的人。
趙雲望著天空,久久不語。
當日下午,許褚親自來到山穀。
他找到趙雲,冇有說話,隻是在他身旁坐下。
兩人並肩坐著,望著遠處的騎兵訓練。
良久,許褚開口道:“子龍,公孫將軍的事,褚聽說了。”
趙雲點點頭,冇有說話。
許褚道:“子龍,有什麼打算?”
趙雲沉默片刻,道:“末將……不知。”
許褚看著他,道:“你若想回幽州,待騎兵訓練完成,褚派人送你。公孫瓚那邊,褚會去信說明。你若想留下……”
他頓了頓,道:“褚掃榻以待。”
趙雲心中一震,轉頭看著他。
許褚的目光真誠,冇有一絲虛飾。
“子龍,褚是真心把你當兄弟。不管你留不留,褚都認你這個兄弟。”
趙雲眼眶微紅,低下頭去。
“將軍厚愛,末將……末將不知該如何報答。”
許褚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說什麼報答?你幫褚訓練騎兵,就是最好的報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好了,彆多想。先留下,好好訓練騎兵。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他轉身離去。
趙雲望著他的背影,久久不語。
當晚,趙雲獨自坐在山坡上,望著滿天星鬥。
他想起公孫越,想起那些在幽州的日子,想起許褚這些日子的厚待。
他心中,兩個聲音在激烈交鋒。
一個聲音說:“你是公孫瓚的人,應該回去。”
另一個聲音說:“許將軍待你如兄弟,你捨得走嗎?”
一個聲音說:“公孫瓚纔是你的主公。”
另一個聲音說:“公孫瓚遠在幽州,根本不知道軍中有趙雲這個人。你帶來的那兩百白馬義從,在公孫瓚的龐大騎兵隊伍中,不過是滄海一粟。至於你這個小小的百人將,公孫瓚甚至從未正眼看過。許褚待你如何?兩相比較,你還看不明白嗎?”
趙雲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一個白馬義從的兄弟走過來,在他身旁坐下。
“子龍,想什麼呢?”
趙雲苦笑:“在想……該不該回去。”
那兄弟沉默片刻,道:“子龍,兄弟們商量過了。”
趙雲轉頭看他。
那兄弟道:“我們想留下。”
趙雲一怔。
這個兄弟叫夏侯蘭,常山老鄉,從小一起長大。當年趙雲投軍,他跟著;趙雲被選入白馬義從,他也跟著;如今南下江東,他還跟著。
夏侯蘭道:“公孫將軍死了,咱們回去,也是被編入其他部伍,繼續當個炮灰,說不定哪天也會冇有意義的死去。可在江東,許將軍待咱們如兄弟,吃得好,住得好,餉錢足,還受人尊重。”
他頓了頓,看著趙雲。
“子龍,咱們兄弟都聽你的。你若想回去,咱們就回去。你若想留下,咱們就留下。”
趙雲望著他,久久不語。
半晌,他站起身,拍了拍夏侯蘭的肩膀。
“讓我再想想。”
他轉身離去,消失在夜色中。
秣陵城中,許褚站在書房窗前,望著夜空。
程昱來到許褚的書房。
“主公,昱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許褚道:“仲德請講。”
程昱道:“趙雲此人,主公既然看重,何不設法將他留下?”
許褚道:“仲德有何良策?”
他壓低聲音:“主公可暗中遣人,攜重金秘密前往幽州,買通公孫瓚帳下近臣。隻需一句話——就說白馬義從在淮南全軍覆冇,公孫越戰死,趙雲卻獨自領數百騎投了江東,擁兵自重,不肯北歸。”
許褚聽完,眉頭微皺。
他看著程昱,緩緩道:“仲德,你這是要賺他?這是誣陷他”
程昱點頭:“正是誣陷。公孫瓚此人,性多猜忌,又好麵子的很。三千白馬義從,折了兩千多,連從弟都死了,趙雲卻帶著幾百人活得好好——公孫瓚心中豈能無芥蒂?”
程昱接著道:“主公,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趙雲是人才,若能留下,對咱們騎兵建設大有裨益。用些手段,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