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決定救,接下來就是怎麼救。太史慈說,管亥擁兵百萬。但大家都知道,百萬是虛數,拖家帶口,真正能戰的,最多二十萬。”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二十萬黃巾,也不是小數目。我軍若北上,路線怎麼走?我意隻帶四千騎兵,另外水軍和步兵安排接應。”
周瑜走到輿圖前,手指從長江口劃到青州東萊:“從長江口到東萊,順風數日可到。水軍可以出五十艘樓船,五千水軍。若隻是運送四千騎兵,足夠了。”
張昭皺眉:“四千騎兵?管亥擁兵二十萬,四千騎兵無異於以卵擊石?”
周瑜道:“子布,兵不在多,在於機動。四千騎兵,走海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管亥的黃巾軍大多是步兵,冇有騎兵。四千騎兵在平原上,可以當四萬人用。”
張昭搖頭:“公瑾,你說的是平原野戰。可管亥圍城,營寨堅固。四千騎兵,怎麼攻營?”
周瑜微微一笑:“子布,誰說我們要攻營?”
他手指在都昌城外的黃巾營寨上劃過:“管亥圍城近月,營寨連綿數十裡,糧道從後方運來。我軍登陸後,不攻城,不攻營,先入東萊,切斷他的糧道。管亥斷了糧,軍心必亂。到那時候,他不是不想退,是不得不退。”
張昭沉吟片刻,終於點頭:“公瑾說得有理。但——四千騎兵,夠嗎?”
周瑜道:“騎兵不是用來攻城拔寨的,是用來切斷糧道、騷擾補給、震懾敵膽的。四千騎兵在平原上,來去如風,他追不上,攔不住,隻能乾瞪眼。”
許褚看向徐庶。徐庶站在一旁,一直冇說話,目光在輿圖上掃來掃去。
“元直,你怎麼看?”
徐庶走到輿圖前,手指在都昌城下劃過。
“主公,臣願與主公共赴青州。”
許褚看著他:“元直,你可想清楚了。青州凶險,不是鬨著玩的。”
徐庶微微一笑:“臣從江夏跟著主公,一路走到江東。主公在哪裡,臣就在哪裡。青州再凶險,還能比當年在潁川被人追殺更凶險?”
許褚點頭,冇有再問。
“傳令——周瑜率水軍從長江口出發,沿海北上,在東萊登陸。負責接應。”
周瑜抱拳:“末將領命。”
許褚又道:“我親率四千騎兵,乘船北上。登陸後,先入東萊。然後北上都昌,與管亥對峙。龐德、趙雲、周倉、裴元紹、徐庶隨行。”
五將齊聲抱拳:“末將領命!”
趙雲站在一旁,看著許褚從容佈置,心中暗暗想道:這位主公,為了救一個遠在千裡之外的名士,甘願冒險跨海遠征。跟著這樣的人,不虧。
許褚又道:“張昭、任峻,負責後方糧草籌備。隨時準備接應。”
張昭、任峻拱手:“臣領命。”
許褚環顧眾人,目光堅定。
“此乃我輩存亡絕續之戰,望諸公與我同心協力,共克時艱,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基業!”
眾人齊聲道:“遵命!”
眾人離開後,程昱單獨留下來了。
程昱說:“主公,昱有一計,可活百萬民。”
許褚看著程昱,有點發虛。
難道是曆史上獻給曹操的人肉脯?
損人德不損仲德,不是說說的。
這老傢夥,關鍵時候真的夠狠。
許褚看了程昱一眼:“仲德,現在還不是時候。”
程昱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瞭然的意味——主公懂我。
有主公這句話,他程昱就算背上千古罵名,也值了。
許褚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不怕後人罵你?”
程昱笑了:“主公,臣不惜身,不懼謗,隻要主公基業長青。臣這一生,隻算勝敗,不算譭譽。天下人可以指臣的脊梁骨,但隻要主公前路無人能擋,臣便無愧。”
許褚看著他,久久不語。
他想起曆史上程昱的結局——曹操用他,也防他。
能力可以讓你爬上去,但性格決定你能待多久。
“仲德,”許褚拍了拍他的肩膀,“褚不會讓你背罵名。到了那一步,褚一力承當。”
程昱一怔,隨即跪地叩首:“主公!”
許褚扶起他,將安南將軍印交到他手中:“仲德,我率軍離開後,後方交給你了。所有軍事行動由你排程,可先斬後奏。”
程昱下拜:“主公放心,昱萬死不辭。”
傍晚,許褚回到後院。
大橋正在院中散步,小橋扶著她,慢慢走著。小橋一邊走一邊跟姐姐說話,逗她笑。
看見許褚,大橋停下腳步,笑道:“夫君回來了。”
許褚走過去,扶住她:“今天感覺怎麼樣?”
大橋摸了摸肚子:“還好。今天他冇怎麼踢我。”
許褚笑道:“這小子,也知道心疼娘了。”
大橋輕輕拍了他一下:“又說小子。”
兩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夕陽西下,天邊燒起一片晚霞,映得整個院子都是金紅色的。
“夫君,”大橋忽然開口,“今天母親跟我說了一件事。”
許褚一怔:“什麼事?”
大橋看著他,眼中帶著一絲笑意:“母親說,紅兒的事。”
許褚沉默了片刻,點頭道:“我知道。母親跟我說了。”
“夫君,紅兒跟了你這麼久,該給個名分了。妾身不介意。”
許褚看著她,輕聲道:“你心裡真的不介意?”
大橋搖了搖頭:“妾身知道,夫君不是普通人。夫君是大漢的安南將軍,是坐擁三郡,名震天下的小霸王。夫君身邊,不能隻有一個女人。”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紅兒跟了夫君這麼久,任勞任怨,不爭不搶。妾身看在眼裡,心裡早就把她當姐妹了。”
許褚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將她攬入懷中。
“謝謝你。”
大橋靠在他肩上,輕聲道:“夫君不要說謝。妾身隻希望夫君平安,希望這個家好好的。將軍在外麵打天下,妾身在家裡等夫君回來。這就夠了。”
許褚冇有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緊。
夕陽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織在一起。
遠處,蔡琰的院中傳來隱隱約約的琴聲,悠揚婉轉,像是在訴說什麼。
更遠處,情報司的燈火還亮著,任紅兒還在整理密報。
這座將軍府,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兄弟們,有他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