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太史慈被召入安南將軍府。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左臂上的傷口已經重新包紮過,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不影響行動。他站在議事廳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了進去。
許褚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張輿圖,上麵用硃筆標註著從長江口到東萊的航線。程昱、田豐、周瑜、徐庶分坐兩側,正在低聲商議著什麼。
“太史慈拜見將軍。”太史慈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許褚抬起頭,看著他,目光沉穩:“子義,本將已經決定了。”
太史慈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屏住呼吸。
“本將親率四千騎兵,走水路,北上救援北海。”許褚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周瑜率水軍接應。此去青州,無論成敗,本將必儘全力。”
他跪在地上,重重叩首,聲音哽咽:“將軍願往,北海可活也!孔府君及一城士民,翹首以盼,慈代北海百姓,謝將軍大恩!”
許褚站起身,走到他麵前,雙手扶起他。
“子義,不必如此。我與文舉公有舊,與子道相交,救北海,是本將應儘之義。況且——”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子義如此豪傑,若是不救,豈不是寒了子義之心。”
太史慈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到許褚目光堅定,如磐石一般。
“將軍,”他的聲音還在發抖,“慈願為先鋒,為將軍引路!”
許褚點頭:“好。你熟悉青州地形,正需要你帶路。”
他走回輿圖前,手指在東萊位置點了點:“我計劃,從長江口出發,沿海北上,在東萊登陸。然後從東萊西進,直奔都昌。子義,這條路線可行嗎?”
太史慈走到輿圖前,仔細看了看,點頭道:“可行。東萊有港口,可以停靠大船。從東萊到都昌,快馬一日可到。隻是——”
“隻是什麼?”
太史慈道:“東萊是黃巾的地盤。管亥的糧草,很多都是從東萊征調的。若我軍在東萊登陸,必然引起黃巾注意。到時候,管亥可能會分兵來攻。”
許褚笑了:“本將正怕他不來。他若分兵來攻,都昌的壓力就小了。他若不來,本將就斷他的糧道。”
太史慈一怔,隨即明白了許褚的用意,心中更是敬佩。
“將軍深謀遠慮,慈不及也。”
許褚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去準備一下,今天傍晚出發。”
當日下午,秣陵城外,校場。
四千騎兵列陣以待,戰馬嘶鳴,鐵甲生寒。旌旗在春風中獵獵作響,“許”字大旗格外醒目。
龐德全身鎧甲,手持長刀,騎在一匹黑色戰馬上,目光如鷹。他身後是兩千西涼鐵騎,個個彪悍,是許褚麾下最精銳的騎兵。
趙雲白馬銀槍,立於陣中,英姿颯爽。他身後是兩千輕騎,甲冑鮮明,是趙雲親手打造的精銳。
周倉扛著大刀,站在隊伍前麵,嗓門最大:“弟兄們,跟著主公去青州,救百姓!誰要是敢掉鏈子,俺老周第一個不答應!”
裴元紹在一旁笑:“老周,你嗓門小點,耳朵都被你震聾了。”
眾人鬨笑。
許褚站在點將台上,目光從龐德身上掃到趙雲身上,又掃到周倉、裴元紹身上。有這些人在,他放心。
徐庶騎馬站在許褚身旁,手中拿著一卷地圖,正在最後確認路線。
他是此行唯一的謀士,負責出謀劃策。
許褚站在點將台上,環顧四千將士,心中湧起一股豪情。
這是他麾下最精銳的騎兵。四千人,個個能征善戰,騎術精湛。今日,他要帶著他們北上青州,去救一座城,去救百萬生靈。
“諸君!”許褚的聲音在風中迴盪。
四千將士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許褚道:“此去青州,千裡之遙。走海路,有風浪之險;到青州,有黃巾之圍。本將問你們——怕不怕?”
“不怕!”四千人齊聲高喊。
隊伍裡有幾個年輕的士兵互相看了看,嚥了口唾沫。不怕是假的,咱也冇出過海呀,人類對於未知永遠是恐懼的。但主公在前麵,他們跟著就是了。
許褚笑了:“好!此去,無論成敗,本將與你們同生共死。出發!”
四千騎兵齊聲呐喊,馬蹄聲如雷鳴,捲起漫天塵土。
秣陵碼頭,江風獵獵。
樓船整齊地停靠在岸邊,船帆已經升起,在風中鼓盪。周瑜站在旗艦船頭,指揮水軍登船。五千水軍往來穿梭,將糧草、兵器、馬匹一一裝船。
戰馬被一匹一匹牽上船,有的馬不習慣上船,前腿踏在跳板上,怎麼都不肯往前走。騎兵們連哄帶拽,好不容易纔把它們弄上去。
周瑜站在旗艦船頭,指揮若定,水軍們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許褚騎馬來到碼頭。
大橋站在碼頭邊,丫鬟扶著她。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不便,但她堅持要來送行。蔡琰站在她身旁,眼眶微紅。
曹氏站在最前麵,身邊跟著幾個丫鬟。她看著許褚,眼中滿是不捨,但冇有說一句挽留的話。
許褚翻身下馬,走到母親麵前。
“母親,”他抱拳,“家裡的事,拜托您了。”
曹氏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
“放心去,”她的聲音很平靜,“家裡有我。大橋和琰兒,我會照顧好。紅兒那邊,我也會盯著。”
許褚點頭:“多謝母親。”
他轉身走到大喬麵前。
大橋挺著大肚子,艱難地福了一禮。
“將軍,”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妾身等您回來。”
許褚握住她的手:“好好養胎。等我回來,孩子應該就出生了。”
大橋含淚點頭:“府君放心,家裡的事,不用您操心。”
許褚笑了,輕輕摸了摸她的肚子,然後轉身走到蔡琰麵前。
蔡琰眼眶微紅,但冇有哭。
“師兄,”她低聲道,“此去青州,千萬小心。”
許褚點頭:“放心。你在家好好養胎,等我回來,帶些青州的特產。”
蔡琰破涕為笑:“青州有什麼特產?”
許褚想了想:“青州有棗,有梨,還有——”他頓了頓,笑道,“還有太史慈。”
蔡琰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輕輕打了他一下:“師兄就會說笑。”
許褚哈哈大笑,翻身上馬。
四千騎兵已經全部登船,戰船在江麵上排開,蔚為壯觀。
許褚策馬走到船邊,回頭看了一眼秣陵城。城頭的“許”字大旗在春風中飄揚,城中的百姓站在路邊,目送他們離去。
“出發!”許褚一聲令下。
樓船緩緩駛離碼頭,揚帆東去。
江風吹過,船帆鼓盪,戰船如離弦之箭,駛向大海。
大橋站在碼頭上,望著遠去的船隊,淚水終於落了下來。
曹氏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彆哭。他會回來的。”
大橋點頭,擦乾眼淚。
蔡琰站在一旁,抱著古琴,望著遠方的海麵,久久不語。
遠處,情報司的樓上,任紅兒站在窗前,望著江麵上的船隊,雙手緊緊攥著窗欞。
“保重。”她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