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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昌元年九月,通州城的疫情還冇查明白源頭,朝鮮那邊的捷報倒是先到了。\\n\\n八百裡加急的信使衝進北京城時,馬蹄子都快跑劈了。\\n\\n軍報從兵部一路傳到文華殿,蘇惟瑾拆開火漆,掃了一眼就笑了。\\n\\n“好個德川家康,”\\n\\n他把軍報遞給旁邊的徐光啟,“夠識時務。”\\n\\n徐光啟接過一看,也樂了。\\n\\n軍報上寫:豐臣秀吉九月初三病逝於大阪城,死前吐著血簽了和約。\\n\\n五萬日軍分三批撤離朝鮮,第一批已經上船了。\\n\\n“王爺,這下東海能消停幾年了。”\\n\\n徐光啟笑道。\\n\\n蘇惟瑾卻搖頭:“消停不了。”\\n\\n“德川家康這人,比豐臣秀吉難對付十倍。”\\n\\n同一時間,朝鮮漢城外明軍大營。\\n\\n周大山光著膀子蹲在河邊,正拿著塊磨刀石“刺啦刺啦”磨他那柄斬馬刀。\\n\\n刀身上全是崩口——都是這幾個月砍倭寇砍出來的。\\n\\n“將軍!”\\n\\n親兵王鐵柱跑過來,“日本使者又來了,說想見您。”\\n\\n“又來了?”\\n\\n周大山頭也不抬,“前天不是剛見過嗎?告訴他,條件就那幾條,冇得商量。”\\n\\n“答應就簽,不答應就打。”\\n\\n“這回不是前田利家的使者,”\\n\\n王鐵柱壓低聲音,“是德川家康的人。還帶了份……厚禮。”\\n\\n周大山這才抬起眼皮:“啥禮?”\\n\\n“二十箱黃金,三十個日本美人,還有……”\\n\\n王鐵柱嚥了口唾沫,“德川家康的親筆信,說願意稱臣,隻求將軍高抬貴手。”\\n\\n周大山把刀往河裡一涮,水花濺起老高:“走,瞧瞧去。”\\n\\n中軍大帳裡,坐著個四十來歲的日本武士,穿著整潔的吳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n\\n見周大山進來,連忙起身,用生硬的漢話說:“在下本多正信,奉德川內府之命,拜見周將軍。”\\n\\n周大山大馬金刀往主位一坐,也不讓人上茶,直接問:“德川家康想乾啥?”\\n\\n本多正信躬身道:“內府大人說,豐臣氏窮兵黷武,禍亂鄰邦,實乃日本之恥。”\\n\\n“如今豐臣氏已敗,內府大人願與大明永結盟好,止戈休兵。”\\n\\n“盟好?”\\n\\n周大山咧嘴一笑,“你們倭寇殺人放火的時候,咋不說盟好?”\\n\\n本多正信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但還是強撐著:“過往之事,皆豐臣氏之過。”\\n\\n“內府大人願賠償大明軍費,開放港口,隻求……隻求大明承認內府大人為日本之主。”\\n\\n這話說得直白。\\n\\n周大山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問:“德川家康能管住其他大名不?”\\n\\n“能!”\\n\\n本多正信挺直腰板,“內府大人已控製關東八州,西國大名雖有餘黨,但不足為慮。”\\n\\n“隻要大明支援,三年之內,日本必歸於一統。”\\n\\n周大山撓撓下巴。\\n\\n他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政治,但知道一個統一的日本,總比一堆互相打來打去的倭寇強。\\n\\n至少……好管。\\n\\n“等著。”\\n\\n他起身,“這事兒,本將軍得請示北京。”\\n\\n十天後,北京的批覆到了。\\n\\n不是聖旨,是蘇惟瑾的親筆信,就八個字:“可扶德川,但須嚴約。”\\n\\n隨信附了一份《中日友好通商條約》草案,密密麻麻寫了二十多條。\\n\\n周大山找來軍中文書念給他聽,聽完一拍大腿:“王爺這招高啊!”\\n\\n條約核心就幾條:日本國王(天皇)接受大明冊封,但實際政務由德川幕府代管;\\n\\n日本開放長崎、平戶為商埠,大明設領事館;\\n\\n日本水師不得超過十艘五百料以上戰船;\\n\\n賠償白銀一百五十萬兩,分十年付清;\\n\\n雙方貿易互惠,但日本不得限製大明商人在日活動……\\n\\n“這不就是把日本當藩屬了嗎?”\\n\\n文書小聲說。\\n\\n“不當藩屬還當祖宗供著?”\\n\\n周大山瞪眼,“照王爺的意思辦!讓那本多正信過來簽字!”\\n\\n九月廿八,漢城外舉行了簡單的簽約儀式。\\n\\n本多正信代表德川家康,在條約上蓋了德川家的葵紋印。\\n\\n周大山代表大明,蓋了征東大將軍印。\\n\\n儀式結束,本多正信捧著條約副本,手都在抖——這玩意兒拿回日本,德川家康就能名正言順地收拾其他大名了。\\n\\n“周將軍,”\\n\\n本多正信臨走前躬身道,“內府大人還有一事相求。”\\n\\n“說。”\\n\\n“豐臣秀吉的養子豐臣秀賴,今年才八歲,如今在大阪城。”\\n\\n“西國一些大名想擁立他繼續對抗……”\\n\\n本多正信試探道,“不知大明能否……派幾艘戰艦,在瀨戶內海巡弋一番?以示支援?”\\n\\n這是借大明的虎皮嚇唬猴子呢。\\n\\n周大山樂了:“行啊。”\\n\\n“不過軍費你們出,一天一千兩銀子。”\\n\\n本多正信咬牙:“……成交。”\\n\\n十月十五,周大山班師回朝。\\n\\n五萬明軍從朝鮮凱旋,旌旗招展,盔明甲亮。\\n\\n隊伍最前麵押著三百多個倭寇俘虜,一個個捆得像粽子,垂頭喪氣。\\n\\n沿途百姓夾道歡迎,往隊伍裡扔鮮花、果子,還有大姑娘小媳婦的紅手帕。\\n\\n“看!那就是周將軍!砍了三千倭寇腦袋的殺神!”\\n\\n“什麼殺神?那是咱們大明的遼國公!昨兒剛封的!”\\n\\n“遼國公?乖乖,從侯爵直接跳到國公了!”\\n\\n周大山騎在馬上,腰桿挺得筆直。\\n\\n他身上那套新賜的國公蟒袍有點緊,勒得慌,但他捨不得脫——這是他一刀一槍拚出來的。\\n\\n隊伍走到朝陽門外,蘇惟瑾親自帶著文武百官來迎。\\n\\n“末將周大山,參見王爺!”\\n\\n周大山翻身下馬,單膝跪地。\\n\\n蘇惟瑾扶起他,仔細打量這個跟了自己二十年的老兄弟。\\n\\n周大山臉上添了好幾道疤,鬢角也有白髮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像頭不服老的豹子。\\n\\n“辛苦了。”\\n\\n蘇惟瑾拍拍他肩膀,“走,進宮,陛下要親自給你封賞。”\\n\\n奉天殿裡,三歲的泰昌帝朱常洛坐在龍椅上,身上還裹著層薄毯——這孩子自從得了那怪病,身體一直虛。\\n\\n李太後垂簾在後,輕聲說:“遼國公平身。”\\n\\n周大山起身,這纔看見禦階下還站著個穿和服的老頭——是日本天皇的特使,今早剛到的。\\n\\n禮部尚書王錫爵出列,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征東大將軍、鎮海侯周大山,征伐倭寇,平定朝鮮,功在社稷。”\\n\\n“特進封遼國公,世襲罔替,賜丹書鐵券,加太子太保……”\\n\\n封賞唸了一長串。\\n\\n周大山聽得暈暈乎乎,隻記住“遼國公”三個字。\\n\\n唸完了,王錫爵又取出一份詔書:“日本國王特使聽旨——”\\n\\n那日本老頭連忙跪倒。\\n\\n“爾國前主豐臣氏,不修德政,擅啟邊釁,禍亂朝鮮,罪在不赦。”\\n\\n“今德川氏悔過稱臣,朕念其誠,特冊封德川家康為日本國王,賜金印、冠服。”\\n\\n“望爾謹守臣節,永修盟好……”\\n\\n老頭磕頭如搗蒜,心裡卻樂開了花——有了大明冊封,德川家康就能壓服所有反對派了。\\n\\n儀式結束,蘇惟瑾在文華殿設宴。\\n\\n酒過三巡,周大山憋不住了,湊到蘇惟瑾身邊低聲道:“王爺,俺回來的路上聽說……通州鬨瘟疫了?”\\n\\n蘇惟瑾笑容淡了些:“嗯。”\\n\\n“不是尋常瘟疫。”\\n\\n“啥意思?”\\n\\n“染病的人,身上會浮現金色雀紋。”\\n\\n蘇惟瑾聲音壓得很低,“跟陛下身上的……一模一樣。”\\n\\n周大山手一抖,酒灑了半杯。\\n\\n“而且,”\\n\\n蘇惟瑾繼續道,“錦衣衛查到,李太後的弟弟李三寶,最近跟幾個葡萄牙商人走得特彆近。”\\n\\n“他家裡搜出的那本拉丁文筆記,記著一種叫‘血脈共鳴’的邪術——用至親血脈為引,可引發大麵積疫病。”\\n\\n“至親血脈?”\\n\\n周大山瞪大眼睛,“那不就是……”\\n\\n“對。”\\n\\n蘇惟瑾眼中寒光一閃,“陛下的生母是李太後。李三寶是李太後的親弟弟。”\\n\\n“如果這種邪術真的存在,那李三寶的血,就能引發陛下身上的異變,進而……傳染給其他人。”\\n\\n周大山倒吸一口涼氣:“那還等啥?抓起來審啊!”\\n\\n“抓了。”\\n\\n蘇惟瑾冷笑,“但李三寶昨天夜裡,在詔獄裡暴斃了。”\\n\\n“七竅流血,死狀和蜀王朱宣圻一模一樣——後頸都有金雀胎記。”\\n\\n又是胎記!\\n\\n周大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n\\n“王爺,這、這到底……”\\n\\n“有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n\\n蘇惟瑾望向殿外夜空,“金雀花會,聖殿遺產會,日本,朝鮮,歐陸……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目的。”\\n\\n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他們要的,或許從來不是控製某個皇帝,而是……完成某種儀式。”\\n\\n“一場需要大明皇族血脈、需要萬民疫病、需要東西方力量共鳴的……滅世儀式。”\\n\\n宴席散後,周大山冇回遼國公府,直接去了錦衣衛衙門。\\n\\n陸鬆正在整理卷宗,見他來了,苦笑道:“國公爺,您也是為通州疫情來的?”\\n\\n“少廢話,”\\n\\n周大山一屁股坐下,“把李三寶的案卷給俺看看。”\\n\\n陸鬆遞過厚厚一摞。\\n\\n周大山翻了幾頁就看不懂了——全是拉丁文翻譯過來的術語,什麼“血脈共振頻率”“群體潛意識共鳴”“金雀涅槃週期”……\\n\\n“這寫的啥玩意兒?”\\n\\n他皺眉。\\n\\n“下官也看不懂。”\\n\\n陸鬆老實說,“但吳又可吳總辦研究後說,這像是一種……通過血緣關係傳播的詛咒。”\\n\\n“施術者以自己為祭品,引發血緣網路中的所有人產生異變。”\\n\\n他指著其中一頁:“你看這裡寫:第七子血脈最為純淨,可為共鳴核心。”\\n\\n“若集齊七名金雀血脈者,同時獻祭,可開啟‘涅槃之門’。”\\n\\n“第七子?”\\n\\n周大山心頭一動,“王爺當年胸口,是不是也有個金雀胎記?”\\n\\n陸鬆沉默片刻,緩緩點頭。\\n\\n“那其他六個呢?”\\n\\n“下官查了。”\\n\\n陸鬆又遞過一份名單,“嘉靖皇帝算一個,他有金雀胎記的記錄。”\\n\\n“蜀王朱宣圻算一個,他死了。新帝陛下算一個。李三寶算一個,他也死了。還差三個……”\\n\\n“等等,”\\n\\n周大山掰著手指頭,“嘉靖爺,蜀王,陛下,李三寶——這才四個啊。”\\n\\n“還有兩個在名單上。”\\n\\n陸鬆指著卷宗最後幾行,“西山登仙台守軍回報,嘉靖幻影炸裂那晚,有兩個士兵接觸了金粉,身上也浮現了胎記。”\\n\\n“但三日後……暴斃了。”\\n\\n周大山汗毛倒豎。\\n\\n已經死了四個,還剩三個——其中就包括蘇惟瑾!\\n\\n“那最後一個是……”\\n\\n“不知道。”\\n\\n陸鬆苦笑,“但根據這邪術的記載,七人必須同源同脈。也就是說,最後那個人,一定也是嘉靖皇帝的血脈後代。”\\n\\n嘉靖皇帝的子嗣……\\n\\n周大山腦子裡飛快回憶:隆慶皇帝是長子,早死了。\\n\\n還有幾個王爺,景王、裕王、潞王……等等,潞王朱翊鏐!\\n\\n他還在世,今年該有五十多了吧?\\n\\n“查潞王!”\\n\\n他霍然起身,“立刻!”\\n\\n兩個時辰後,陸鬆臉色慘白地回來:“國公爺,潞王……三個月前就暴斃了。”\\n\\n“洛陽府報的是中風,但驗屍的仵作說,死狀和蜀王一模一樣。”\\n\\n“後頸……也有胎記。”\\n\\n又死一個。\\n\\n現在隻剩下兩個了——新帝朱常洛,和蘇惟瑾。\\n\\n周大山一拳砸在桌子上,紅木桌麵裂開一道縫。\\n\\n“這是要把王爺往死路上逼啊!”\\n\\n而此刻的紫禁城乾清宮裡,三歲的朱常洛忽然從睡夢中驚醒。\\n\\n孩子睜大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金光。\\n\\n他伸出小手,看著手背上那些遊動的雀紋,忽然咧嘴笑了。\\n\\n那笑容,完全不像個三歲孩子。\\n\\n“快了……”\\n\\n他輕聲自語,聲音稚嫩,卻透著詭異的滄桑,“就快……集齊了。”\\n\\n窗外,一輪殘月如鉤。\\n\\n日本降服,東亞格局初定,周大山功成名就。\\n\\n然而通州疫情背後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麵——金雀花會的“七子獻祭”儀式,已集齊五名擁有金雀胎記的祭品!\\n\\n嘉靖、蜀王、李三寶、兩名士兵、潞王相繼暴斃,如今僅剩新帝朱常洛與蘇惟瑾二人!\\n\\n而新帝夜半詭異的自語,暗示這場跨越數十年的陰謀已近收官。\\n\\n幾乎同時,月港水師急報:對馬島海底的七星金字塔昨夜突發強光,七道光柱沖天而起,在夜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金雀虛影,振翅向西飛來!\\n\\n方向直指——北京!\\n\\n錦衣衛測算,光柱抵達時間,恰好是九月三十子時,月圓之夜!\\n\\n蘇惟瑾猛然驚覺,所有線索串聯成一條死亡之鏈:泰山飛昇、通州疫情、七子暴斃、金字塔異動……\\n\\n這一切都是為了在九月三十月圓之夜,完成最終的“金雀涅槃”!\\n\\n而他和新帝,就是最後兩枚……活祭!\\n\\n距離子時,僅剩不到十二個時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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