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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瑾設議會製,舊文最後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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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在小皇帝花瓶裡發現的玉扳指,此刻正擺在養心殿的禦案上。

七歲的朱載重不知道這是什麼,隻覺得好看,想拿起來玩,被蘇惟瑾按住了手。

“陛下,”蘇惟瑾聲音溫和,“這玩意兒臟,咱不要。”

“臟?”小皇帝歪著頭,“可它亮晶晶的……”

“越亮的東西,有時候越臟。”蘇惟瑾拿起扳指,遞給旁邊的鶴岑,“國師,能看出來曆嗎?”

鶴岑接過,仔細端詳半晌,臉色越來越白:“國公爺……這扳指上的標記,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之前的火焰纏劍,火焰在外,劍在內,是‘劍藏火中’。”鶴岑指著扳指,“可這個是火焰包裹劍身,劍尖刺破火焰,是‘劍破火出’——這意味著,那柄‘邪劍’,快要煉成了。”

快要煉成?

蘇惟瑾想起裕王瘋癲時唸叨的那句“劍要成了”。

“煉成之後呢?”

“按邪術記載,”鶴岑聲音發顫,“以命煉劍,劍成需祭。祭品越尊貴,劍威越盛。王侯可祭,帝王……最佳。”

帝王最佳。

玉扳指上那句“祭品已備,隻待吉時”,說的就是小皇帝。

“怎麼防?”蘇惟瑾問得乾脆。

“難。”鶴岑搖頭,“邪劍無形,可隔空奪命。馮保、裕王世子,都是例子。除非……找到持劍之人,毀掉劍身。”

持劍之人?

蘇惟瑾腦中閃過一個名字:鬼爪。那個逃掉的殺手,那個對科技感興趣的怪人,那個最後消失在親王街的身影。

“查。”他隻說了這一個字,“親王街每一寸地皮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

然而,查需要時間。改革,卻不能停。

三天後,文華殿朝會。

小皇帝今天玩的是“算盤”——蘇惟瑾讓人特製的小算盤,珠子五顏六色,小孩撥著玩,順便學點數。

“陛下,”蘇惟瑾出列,“臣有本奏。”

“準。”朱載重頭也不抬,專心撥算盤珠子。

“臣請旨,於中央設‘議政院’。”蘇惟瑾朗聲道,“成員由各省推舉,每省二人,暫限官員和士紳。議政院有三權:一,審議財政預算;二,監督官員考成;三,諮詢國策建議。”

殿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荒唐!”第一個跳出來的,不是彆人,正是禮部尚書毛澄。這位老臣今年六十八歲,三朝元老,清流領袖,平時不太說話,可一旦開口,就是重磅。

“文國公!”毛澄白鬍子直抖,“祖宗之法不可變!議政院之設,實為分皇帝之權,亂朝綱之本!老臣請問,這議政院審議財政預算,那戶部何用?監督官員考成,那都察院何用?諮詢國策建議,那內閣何用?”

他每問一句,就向前一步,氣勢逼人。

幾個老臣跟著附和:

“毛尚書說得對!”

“此乃變相分權!”

“還請文國公三思!”

蘇惟瑾靜靜聽著,等他們說完,才緩緩開口:“毛大人今年高壽?”

毛澄一愣:“六十有八。”

“那毛大人為官多少年了?”

“四十六載。”

“四十六年。”蘇惟瑾點頭,“那毛大人應該記得,嘉靖八年,戶部預算超支百萬兩,事後查實,是工部修西苑道觀虛報——這事,戶部當時審出來了嗎?”

毛澄語塞。

“嘉靖十一年,浙江巡撫貪墨漕銀三十萬兩,都察院派去的巡按禦史,收了五千兩銀子,報了個‘賬目清晰’——這事,都察院監督到位了嗎?”

都察院左都禦史何鼇臉色一白。

“至於內閣諮詢國策,”蘇惟瑾掃了一眼禦階下那幾位閣老,“蒙古犯邊該戰該和,吵了三個月冇結果;遼東女真該剿該撫,議了半年定不下——這叫有效諮詢?”

幾個閣老低頭不語。

“所以,”蘇惟瑾環視全場,“戶部審不了細賬,都察院督不了貪腐,內閣決不了國策——那設個議政院,幫他們查漏補缺,有何不可?”

“你這是變相奪權!”毛澄咬牙,“議政院若成,皇帝之權分矣!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奪權?”蘇惟瑾笑了,“毛大人,本公現在攝政,代行皇權。按您這說法,本公現在已經是‘權臣’了,對吧?”

毛澄臉色一變,這話可不能接。

“可本公設議政院,正是為了防止權臣專斷。”蘇惟瑾慢悠悠道,“議政院審議預算,戶部就不能亂花錢;議政院監督官員,都察院就不敢收黑錢;議政院諮詢國策,內閣就不能拖遝敷衍——這明明是限製權臣,怎麼到毛大人嘴裡,就成了分皇帝之權?”

他頓了頓,看向毛澄,眼神銳利:“還是說,毛大人覺得,本公就該獨斷專行,一個人說了算?嗯?”

最後這個“嗯”字,帶著森然寒意。

毛澄張了張嘴,一個字說不出來。

反對議政院,就是變相支援蘇惟瑾獨裁——這邏輯陷阱,他跳不出去。

“毛大人不說話?”蘇惟瑾繼續逼問,“那本公再問一句:您是希望本公像現在這樣,大事小事一把抓,還是希望有個議政院,能幫著監督、製衡?”

滿殿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毛澄。

老臣臉色漲紅,額頭冒汗,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老臣……老臣自然是希望……國事穩妥。”

“那就是同意設議政院了。”蘇惟瑾微笑,“毛大人深明大義。”

“你——”毛澄氣得渾身發抖,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還有誰有異議?”蘇惟瑾環視全場。

無人應答。

連毛澄都敗下陣來,誰還敢上?

“既無異議,”蘇惟瑾轉身,朝龍椅躬身,“請陛下準奏。”

小皇帝剛學會“一加一等於二”,高興地抬頭:“準了準了!”

“謝陛下。”

……

退朝後,毛澄被幾個門生攙著,踉蹌走出文華殿。

“老師,”一個門生小聲勸,“您彆氣了,文國公那話術……”

“老夫不是氣話術,”毛澄苦笑,“是氣咱們……真的老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巍峨的宮殿:“議政院……分權製衡……這蘇惟瑾,到底想乾什麼?”

門生們麵麵相覷,答不上來。

……

文國公府書房,蘇惟瑾正在起草《議政院章程》。

超頻大腦調出後世議會製的資料,結合明代實際,一條條細化:議員資格、推舉程式、議事規則、權力邊界……

正寫著,胡三來了,臉色古怪。

“公子,查到了。鬼爪最後消失的地方……是景王府。”

“景王?”蘇惟瑾筆尖一頓,“朱載圳?”

“是。裕王的親弟弟,今年二十五歲,平時低調,好讀書,偶爾煉丹修道——跟當年的寧王有點像。”

景王朱載圳,嘉靖的次子,因為非嫡長,冇當上太子,封了景王。這人平時深居簡出,在宗室裡是個小透明。

“他府上有異常嗎?”

“有。”胡三壓低聲音,“咱們的人混進去做雜役,發現景王府後院有個密室,夜裡常傳出……打鐵聲。”

打鐵?

一個親王,深更半夜打鐵?

“還有,”胡三繼續道,“景王最近頻繁出入白雲觀——就是那個被咱們查封的,涉嫌白蓮教的道觀。觀裡有個老道,是當年寧王府的舊人。”

寧王府舊人,白雲觀,打鐵聲,鬼爪……

這些碎片,開始拚湊起來了。

“盯緊。”蘇惟瑾沉聲道,“但不要打草驚蛇。我要看看,他們到底想煉出什麼‘劍’。”

“是。”

胡三退下後,蘇惟瑾放下筆,走到窗前。

議政院隻是個開始,真正的改革還在後麵。可火焰纏劍的陰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隨時可能落下。

他需要時間。

可對手,會給他時間嗎?

……

三天後,議政院籌備處正式掛牌。

地址選在原來的禮部賓館,離皇宮不遠。各省推舉的議員陸續抵京,有地方官員,有致仕鄉紳,還有幾個格物學堂出身的“新派”。

第一天議事,就吵翻了天。

山東來的議員說要修黃河堤壩,河南來的說該先賑災。江南的嚷嚷減賦,江北的喊著增兵。一個個引經據典,吵得麵紅耳赤。

主持議事的禮部侍郎頭疼不已,跑來找蘇惟瑾訴苦:“國公爺,這……這議不成事啊!”

“正常。”蘇惟瑾淡淡道,“讓他們吵。吵一個月,就知道怎麼說話了。”

“可國事耽誤不起……”

“耽誤不了。”蘇惟瑾微笑,“吵,總比背後捅刀子強。”

他站在閣樓上,看著下麵吵成一團的議員們。

這些人,代表的是地方利益,是士紳訴求。讓他們吵,讓他們爭,最終會形成一個平衡——雖然粗糙,但這是第一步。

從獨裁到分權,從**到協商。

這條路,很長。

可必須走。

正想著,周大山匆匆上樓,臉色鐵青。

“公子,出事了。景王府……著火了。”

“著火?”

“不是普通火。”周大山咬牙,“是綠火,撲不滅。整座王府燒成白地,可奇怪的是,府裡的人……一個冇跑出來。”

“景王呢?”

“屍體找到了,燒成焦炭。”周大山頓了頓,“可仵作驗屍時說……那屍體,至少死了三個月了。”

死了三個月?

那最近出入白雲觀、在後院打鐵的“景王”,是誰?

蘇惟瑾瞳孔驟縮。

---

議政院在爭吵中艱難起步,政治改革邁出關鍵一步。

可火焰纏劍的陰謀,已發展到駭人聽聞的地步。

更詭異的是,火災現場清理時,發現了一間密室。

密室裡冇有劍,隻有一座丹爐,爐中灰燼裡,殘留著半枚玉扳指——和小皇帝花瓶裡那枚,正好能拚成一對。

扳指內側,刻著一行新字:

“祭品已齊,吉時將至。七日後,午時三刻,紫微隕落,新劍當立。”

與此同時,欽天監徐光啟驚恐來報:那顆血色小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逼近紫微帝星。

按軌跡推算,七日後午時三刻,兩星將重合——天象示警,大凶之期!

對手給出了最後通牒。蘇惟瑾隻有七天時間,破解這跨越百年的邪劍陰謀,否則小皇帝性命不保。

而這場對決,將決定大明的未來,究竟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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