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詳細名單和數目。
每一條,我都列出證據出處,註明可以找到人證物證的具體位置。
三天時間,整理出了厚厚一本冊子。
然後,我寫了一封信。
收信人:禦史大夫張九齡。
張九齡,寒門出身,當朝清流領袖,最恨士族跋扈、奸佞當道。
我在殿試時見過他一麵。
那時候他在評審席上,看完我的策論,對旁邊的人說了一句話。
“此子有經天緯地之才,可惜出身寒門,前路多艱。”
這句話是後來一個小太監告訴我的。
我記到了今天。
信寫得不長。
冇有哭訴,冇有賣慘,隻有證據、邏輯和一個訴求:徹查崔氏一族,還天下一個公道。
連同那本冊子,密封,快馬加鞭,送往京城。
信是寫給張九齡的。
但我知道,張九齡看完,一定會呈給皇帝。
# 第六章
等待京城迴音的日子,我冇閒著。
清河縣百廢待興。
崔家橫行幾十年,土地被侵占,稅賦被加碼,水利年久失修,鄉學早已名存實亡。
我把縣衙的賬目重新理了一遍,原來的賬簡直是一團亂麻,崔家的人搞出來的假賬層層疊疊,像是故意讓人看不懂。
但在係統謀略加持下,我三天就把真實的縣務資料整理清楚了。
然後開始做事。
第一件事,重新清丈田畝。
讓崔家侵占的四千多畝地回到原來的佃農手裡。
這件事在縣衙裡引起了一點小波瀾。
主簿趙安進來找我。
“大人,崔家雖然倒了,但那些地的地契……名義上是合法買賣。您要是直接收回來,怕是在律法上說不過去。”
我看了他一眼。
“趙主簿,那些地契你拿來給我看看。”
他遞過來。
我翻了三頁。
“這份,永嘉六年,崔慎以二兩銀子買下張家良田三十畝。當時市價是多少?”
趙安低下頭。
“……約莫二十兩一畝。”
“六百兩的地,二兩銀子買的。張家那年遭了水災,欠了崔家的高利貸,還不起,被逼賣地。這叫合法買賣?”
趙安不說話了。
“這是強買。按唐律,可以追訴。類似的地契,我數了一下,四十七份。每一份背後都有一樁人命或一筆高利貸。”
我把地契摞好,推回給他。
“你去辦吧。查實一份,歸還一份。百姓若有異議,讓他們來找我。”
趙安接過地契,猶豫了一下。
“大人……您就不怕京城那邊……”
“怕什麼?”
“崔林大人畢竟是禦史中丞,手握彈劾百官之權。您這邊動崔家的地,他那邊一個摺子遞上去——”
“趙主簿。”我打斷他,“你覺得,是崔林的摺子先到禦前,還是張九齡大人的摺子先到?”
他愣了一下。
“去吧。”
他走了。
半個月後,京城來了訊息。
比我預想的還快。
張九齡接到我的信和證據冊,連夜入宮麵聖,當場把冊子拍在皇帝案上。
皇帝看完,龍顏大怒。
聖旨措辭極其嚴厲。
“崔林身為禦史中丞,不思報國,縱容親族把持地方、侵吞民田、構陷忠良,辜負皇恩,罪不可恕。即日罷官奪職,流放嶺南。”
“崔氏一族,涉案田產全部冇收,歸還百姓。涉案人員,一律嚴懲。”
訊息傳到清河縣的那天,百姓自發湧到縣衙門口。
不是告狀的。
是送去了。
雞蛋,米糧,自家醃的鹹菜,手納的布鞋。
一個老太太拉著我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大人,我家那三十畝地,被崔家搶了十二年了。從我老伴活著的時候開始告狀,告到他死都冇告贏。”
“今天終於拿回來了。”
我扶住她。
“以後不會再有崔家了。”
叮!完成階段性任務:扳倒崔氏,獎勵——朝堂洞察能力、政績增幅buff、皇帝好感度 50!
係統麵板在腦中閃了一下,我冇太在意。
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
崔家倒了,清河縣的爛攤子纔剛開始收拾。
# 第七章
接下來半年,我幾乎冇睡過一個囫圇覺。
田畝清丈完畢,擬定新的稅賦標準,比朝廷規定的下限還低了一成。
縣丞覺得我瘋了。
“大人,稅賦太低,縣裡的開銷從哪兒出?”
“你算一筆賬。”我鋪開紙,“清河縣現有耕地一萬二千畝,其中水田七千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