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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若有一日，你行於山道，忽見前方山崩。”\\n\\n她頓了頓，目光如清泉，緩緩掃過滿園士子，最後落在張紹成身上。\\n\\n“左邊窄道，有一人，是你的至親。”\\n\\n“右邊寬路，有百人，是與你素不相識的陌生百姓。”\\n\\n夜風吹過庭中梅樹，花瓣簌簌落下。遠處隱約傳來更鼓聲，已是亥時三刻。\\n\\n“山石即將滾落，你隻有一次選擇機會——”蘇芷蘭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救左，則右路百人死；救右，則左路至親亡。”\\n\\n她看向張紹成，目光如炬：\\n\\n“你會救誰？”\\n\\n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張紹成。\\n\\n這是一個無解的題。\\n\\n救一人，負百人，是為不仁。救百人，負至親，是為不義。無論怎麼選，都是錯。\\n\\n陳子方死死盯著張紹成，嘴角已忍不住揚起一絲冷笑。他倒要看看，這個十歲童子，這次還能如何巧舌如簧？詩詞可以取巧，茶關可以機變，但這種直指人心的拷問，看你怎麼答！\\n\\n簾後的雲寧，也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她看著庭中那個青衫少年，隱隱為他擔心，這題太狠，無論怎麼答，都是錯。\\n\\n時間一點一點過去。\\n\\n張紹成沉默著。\\n\\n腦中資訊流快速湧現，可是滿篇都是權衡利弊。\\n\\nai還是替代不了人類呀！\\n\\n張紹成開口，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答案。\\n\\n“我兩個都救。”\\n\\n嘩——\\n\\n庭中響起壓抑的驚呼。\\n\\n陳子方忍不住嗤笑出聲：“張小師弟，題目說了，隻能救一邊！”\\n\\n蘇芷蘭冇有阻止，隻是靜靜看著張紹成，等著他的下文。\\n\\n張紹成冇理陳子方，目光依舊落在蘇芷蘭身上：\\n\\n“在我看來，此問並非真要在一人與百人間選擇。而是當麵臨絕境時，我是會固守規則，還是敢於突破規則？”\\n\\n蘇芷蘭眼中閃過一絲異彩。\\n\\n“若固守隻能救一邊的規則，”張紹成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傳開，“那無論救誰，都是輸，救一人，負百人；救百人，負至親。心中永留遺憾，餘生難安。”\\n\\n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庭中眾人：\\n\\n“但真正的智者，不該困在彆人設定的規則裡。他該問：為什麼隻能救一邊？為什麼不能想方設法，兩邊都救？”\\n\\n“所以我的答案是！兩個都救。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力有不逮，也要儘力一試。救不了全部，就救能救的；救不了人，就陪著，不讓他們孤身上路。”\\n\\n“這不僅是救人的選擇，更是麵對困境的態度。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是雖千萬人吾往矣，是縱使身死，也要問心無愧。”\\n\\n庭中再一次寂靜。\\n\\n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青衫少年，看著他平靜的臉，清澈的眼。\\n\\n那番話，不像出自十歲童子之口，倒像曆儘滄桑的老者，在訴說畢生領悟。\\n\\n蘇芷蘭靜靜看著他，許久，輕聲問：\\n\\n“若……真的隻能救一邊呢？”\\n\\n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某種執拗：\\n\\n“若人力有時窮，若天意不可違，若你拚儘全力，依然隻能救一邊——那時，你會救誰？”\\n\\n庭中更靜了。\\n\\n風停了，花瓣不再落下。琉璃燈靜靜燃著，燭火偶爾跳動，在眾人臉上投下晃動的光影。\\n\\n“若真隻能救一邊……”\\n\\n“我救能救的那邊。”\\n\\n“什麼？”陳子方忍不住出聲。\\n\\n張紹成冇看他，隻看著蘇芷蘭。\\n\\n“至親在左，百人在右。但左路窄，右路寬——若我去左路，或許能救出至親，但右路寬，山石滾落範圍大，百人可能全滅；若我去右路，或許能救出部分百姓，但左路窄，山石封路，至親必死。”\\n\\n“所以，不是簡單選左或右，而是要看——哪邊，我救的成功率更高。”\\n\\n他頓了頓，繼續道：\\n\\n“救人，不是坐在書房裡空想該救誰。是到現場，看情勢，估算時間，判斷路徑，然後做最能救人的選擇。”\\n\\n“能救一人時，儘全力救一人；能救百人時，儘全力救百人。不因人數多寡而改變儘全力的心。”\\n\\n“而且，”他看向蘇芷蘭，目光如炬，“蘇大家，您這題有個前提是山石即將滾落，你隻有一次選擇機會。但這前提，本身就是錯的。”\\n\\n蘇芷蘭一怔。\\n\\n“為什麼隻有一次選擇機會？”張紹成問，“是因為時間緊迫？那我可以分秒必爭，在滾落前儘力救出更多人。是因為路徑唯一？那我可以另辟蹊徑。是因為力有不逮？那我可以呼救，可以想辦法。”\\n\\n“真正的困境，往往不是選擇本身，而是我們給自己設的限製。是隻能救一邊，是隻有一次機會，是必須立刻決定。”\\n\\n他搖頭：\\n\\n“但這些限製，真的是不可打破的嗎？”\\n\\n庭中無人應答。\\n\\n所有人都呆呆看著那個青衫少年，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n\\n“所以，”張紹成緩緩道，“若真到了那一步，我救能救的那邊。救完之後，立刻去另一邊，能救多少是多少，救不了，就陪著。”\\n\\n“最後，無論結果如何，我問心無愧。”\\n\\n話音落下，庭中久久無聲。\\n\\n蘇芷蘭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許久，她輕聲問。\\n\\n“那……若你救了一人，卻死了百人，世人罵你自私，你當如何？”\\n\\n“若你救了百人，卻死了至親，世人讚你大義，你又當如何？”\\n\\n張紹成笑了。\\n\\n“世人譽我，世人謗我，與我何乾？”\\n\\n“我救人，不是為求讚譽，也不是為避罵名。我隻是做了我認為對的事，儘了我認為該儘的力。”\\n\\n“至於世人如何說——”他頓了頓，“讓他們說去。”\\n\\n他看向蘇芷蘭，目光如炬：\\n\\n“而且，蘇大家您真正想知道的，或許不是救誰，而是在絕境中，你是否還會堅持心中的道。”\\n\\n“我的道是：儘力而為，問心無愧。”\\n\\n“如此而已。”\\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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