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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話未說完，張紹成身後，一直沉默的林遠鶴忽然開口：“掌嘴。”\\n\\n旁邊一個衙役應聲上前，掄起巴掌，“啪啪”兩記耳光，結結實實扇在王老四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他扇倒在地，嘴角滲血。\\n\\n全場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狠厲震懾住了。\\n\\n林遠鶴緩緩走到張紹成身側，目光掃過全場流民，緩緩道：“老夫林遠鶴，致仕前官居翰林院侍講學士，正五品。蒙聖上恩典，準予致仕榮養。今日來此，非是官府差遣，實是見民生多艱，於心不忍。”\\n\\n他頓了頓，語氣轉冷：“但是，仁心非是縱容，善舉非是無度。此子張紹成，乃老夫親傳弟子，他所言所行，皆可代表老夫。他說的話，就是規矩。誰若不服——”\\n\\n他目光如電，落在捂著臉癱在地上的王老四身上：“此人便是下場。驅逐出去，永不準再入青石鎮地界。若敢糾纏，送官嚴辦。”\\n\\n兩個衙役上前，將癱軟的王老四拖起，架著就往鎮外走。王老四殺豬般嚎叫求饒，卻無人敢應。\\n\\n林遠鶴這纔看向張紹成，微微頷首：“繼續。”\\n\\n張紹成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重新拿起木勺：“繼續發粥。排隊。”\\n\\n這一次，隊伍安靜得落針可聞。\\n\\n再無人敢喧嘩，再無人敢質疑。\\n\\n所有人都低著頭，老老實實領粥，然後默默走到一邊蹲下吃。\\n\\n粥發完了。二百一十七口人，除了被拖走的王老四，都吃上了一碗熱食。\\n\\n雖然不飽，但那股暖意下肚，許多人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n\\n張紹成立即開始下一步。在韓老的協助下，花了近一個時辰，將流民按村落分成了十隊，選出了十個隊長。\\n\\n又從中挑出二十個看起來老實的漢子，由衙役帶著，去清理場地、劃定區域、灑生石灰。\\n\\n病患被單獨安置在下風向一片空地上，用破席子簡單圍了圍。\\n\\n鎮上劉郎中也趕到了，帶著藥箱開始診治。\\n\\n那個姓王的衙役則帶著幾個流民中的婦人，開始架起第二口鍋，燒開水，準備煮下一頓。\\n\\n張紹成一直冇閒著。他帶著韓老和各隊隊長，在十裡亭周邊走了一圈，用AI分析完實際地形後，實地講解接下來要乾的活計：哪裡取土，哪裡砍樹，哪裡開荒，引水路線怎麼走……\\n\\n傍晚時分，當夕陽將天邊染成血色時，十裡亭外的景象已截然不同。\\n\\n雖然依舊破敗，但有了基本的秩序。\\n\\n二十個漢子在黃宏指揮下，已清理出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開始搭建簡易窩棚的框架，幾個隊長拿著張紹成給的炭筆和粗紙，笨拙地記錄著本隊出工情況。\\n\\n炊煙再次升起，人們排著隊，安靜地領取自己的那份。冇有人再鬨事。\\n\\n張紹成站在稍遠處的土坡上，看著這一切。\\n\\n秋風吹來，帶著涼意。\\n\\n他站了幾乎一整天，說了無數話，腿有些發軟，喉嚨也乾得發疼。\\n\\n一件厚實的外袍披在了他肩上。\\n\\n林遠鶴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看著夕陽下忙碌的人群。\\n\\n“第一天，做得不錯。”林遠鶴的聲音有些沙啞，他今日也說了不少話，鎮住了好幾次小騷動。\\n\\n“全賴先生坐鎮。”張紹成誠心道。\\n\\n若非林遠鶴那兩記耳光立威，事情不會這麼順利。\\n\\n“為師問你，亂世混沌之中，最重要的是什麼？”林遠鶴突然發問。\\n\\n張紹成思考片刻，“學生認為，當是秩序。”\\n\\n林遠鶴看著遠處那些埋頭喝糊糊的流民，“讓他們有飯吃，有活乾，有病能看，有規矩可循……你給的，不止是糧食，是秩序。人在絕境中，最怕的不是餓，是亂，是看不到頭。你給了他們一個頭，哪怕隻是個模糊的影子，他們就能咬著牙走下去。”\\n\\n張紹成沉默片刻，低聲道：“先生，其實學生心裡也冇底。糧食隻夠五天，修繕驛舍、開墾荒灘，都需要時間。若是天公不作美，或是再生變故……”\\n\\n“那就想辦法。”林遠鶴打斷他，“冇有哪件事是十拿九穩纔去做的。你今日邁出了第一步，而且邁得很穩。這就夠了。記住，你是主事之人，你可以心裡冇底，但不能讓人看出來。你若慌了，下麵的人就全亂了。”\\n\\n“學生明白。”\\n\\n“去吃飯吧。今夜我守前半夜，你守後半夜。\\n\\n劉郎中說了，病患中有兩人高熱不退，恐是時疫前兆，夜裡需格外留意。另外，明日縣衙會送一批陳糧過來，但數量不多，你要心裡有數。”\\n\\n“是。”\\n\\n張紹成走下土坡，去領自己的那份糊糊。\\n\\n他蹲在角落，慢慢吃著。糊糊粗糙刮喉，餅子硬得硌牙，但他吃得很仔細。\\n\\n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捧著碗，小口小口喝著，喝完了還伸出舌頭舔碗邊。她娘輕輕拍了她一下，不好意思地衝張紹成笑笑。\\n\\n張紹成也笑了笑，將自己那半塊餅掰開，遞了一半過去。\\n\\n婦人慌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小先生您吃……”\\n\\n“我夠了。”張紹成將餅塞到小女孩手裡，摸了摸她稀疏發黃的頭髮，“吃吧，吃飽了，明天纔有力氣幫你娘撿柴火。”\\n\\n小女孩怯生生地接過，看了看娘，見娘點頭，才小口咬起來，眼睛眯成了月牙。\\n\\n夜色漸濃。篝火燃起，人們圍著火堆，或坐或臥。\\n\\n張紹成靠在一段殘牆下，閉目養神。\\n\\n……\\n\\n“為人民服務。那小子是這麼說的？“\\n\\n鎮上的客棧裡，一個身著錦衣的中年人聽完身邊的人彙報，發出疑問。\\n\\n思索片刻，放聲大笑。\\n\\n“哈哈哈，有意思，這林師晚年還能找到這麼一個奇怪的小子，不知道是福是禍。”\\n\\n“明日裡，且用那些賤民，去試他一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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