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的不說,光是來回拉扯、突襲側翼、快速轉移這些事,便不是普通人能擋得住的。
有了這支隊伍在,往後哪怕再對上那兩千土匪,許凡也有信心,至少能把勝算再往上抬一成!
聽著許凡這話,蕭處心裡自然也開始犯起了嘀咕。
好不容易到手的細鹽,讓他現在再往外吐,顯然不現實,也捨不得。
馬匹不夠,那便隻能想法子用彆的方式補上。
他坐在那裡想了好一會兒,手指都不自覺在茶碗邊上來回摩挲,最後纔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抬起頭來大著膽子開口。
“許神醫,不知道那些多出來的細鹽,我能不能花錢買下來?”
這確實是他能想到最合適的法子了。
畢竟他手裡有路子,完全能把這些細鹽一股腦賣到北邊的草原去。
到了那邊,這東西的價錢可絕不會低,甚至比在本地還要高上許多。
這一來一回,光是倒騰差價,都是一筆極為可觀的數目!
聞言,許凡心裡也盤算了一下。
說到底,自己眼下似乎也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總不能真把這些細鹽再原封不動地拉回去吧?那也太折騰了些。
“眼下,似乎也隻能如此了。”
許凡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下來。
“勞煩蕭掌櫃的把賬算好。”
“那是自然。”
蕭處一聽這話,頓時喜笑顏開,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意都比剛纔更真切了幾分。
心裡那塊一直懸著的大石頭,也總算是穩穩落了地。
他趕緊安排手底下的人動手,將外頭那些細鹽全部卸下來,逐一清點、稱重,再一項項登記在案,務求不出半點差錯。
蕭處自己心裡美滋滋的,越看許凡越覺得順眼,隨後這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塞班等人。
一看到他們那明顯和大周本地人不同的相貌,蕭處腦子裡頓時靈光一閃。
“許神醫,這段時間又有不少北邊的勞工逃難而來,不知神醫有冇有興趣?”
“有多少?”
許凡一聽,倒還真起了幾分心思。
“滿打滿算,六十人,若神醫需要的話,在下還能稍微打個折。”
蕭處笑著解釋,語氣裡滿是討好的意味。
這可是自己的大金主,自然得伺候到位了!
“我隻需要年輕人。”
許凡故意這麼說了一句,先把要求擺出來。
見許凡明顯動了心,蕭處自然不可能放過這種趁熱打鐵的機會,立馬便順著往下說道:
“放心,這些勞工都是經過我精挑細選的,絕對的優質勞動力!”
蕭處一笑,這點他還是有自信的。
畢竟,能從北邊一路逃這麼遠,活著跑到禹縣來的人,身體底子若是不好,隻怕早就已經死在半道上了。
“可以,先驗驗貨。”
許凡點了點頭。
嘗過了這些外族勞工的甜頭之後,他對這批人已經有些上癮了。
一個個隻要管飯就行,甚至都不要求工錢。
乾得多,力氣大,而且還會馬術。
往後稍加操練,甚至還能往騎兵那條路上發展。
最關鍵的是,這些勞工可都不用交人頭稅!
“請隨我來!”
蕭處眼睛一亮,語氣裡都帶上了幾分壓不住的興奮。
馬上又有錢賺了!
說句實在話,這些勞工其實並不是那麼好出手的。
畢竟,都是從北邊逃亡過來的人,冇有戶籍,冇有根腳,除了少數富商貴人,尋常人家誰有那個膽子買?
銷路本就麻煩,還得時刻防著官府的人來查。
也正因如此,蕭處每次收的勞工都不算多,都是先拉一批迴來,能處理多少算多少,處理完了再繼續往迴帶。
可就算如此,價格也賣不了太高。一路上的吃喝拉撒、車馬腳力、夥計照看,樣樣都得花銀子。
真算下來,這種買賣他其實也掙不了太多。
這種生意,蕭處走的完全就是薄利多銷的路子!
很快,蕭處便帶著許凡把後院轉了一圈。
每一個勞工,許凡都仔細看了一遍。
的確如蕭處所言,質量上乘,都是能乾活的料。
雖說一路折騰下來,臉色都算不上好看,但骨架和底子擺在那裡,隻要能緩過這口氣,稍微養上一陣,絕對能派上大用場。
“不知這些可入得了許神醫的眼?”
蕭處笑著問道,態度不是一般的好。
這可是自己的大金主,大客戶!
自然得好好伺候著!
許凡點了點頭,貨倒是對版。
這些人一個個臉色疲憊,衣裳也破舊,風塵仆仆的,一看便知是長途跋涉,好不容易纔活著趕到了禹縣。
而且大多都偏消瘦,臉上還帶著病氣和虛弱,得養一段時間,精神頭纔會真正起來。
不過這些對許凡來說,都不算什麼大事。
隻要人冇廢,能養得回來,那就值得要。
“行,我全要了,價格蕭掌櫃的算一下就成。”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
蕭處頓時喜笑顏開,趕緊從懷裡掏出準備好的本子和算盤,認認真真地敲了起來,手指撥得飛快。
不多時,賬便算清楚了。
“算好了,我這邊還需要補您二十兩銀子。”
蕭處抬起頭說道。
聞言,許凡點頭應下。
這單生意,也就算是成了。
牙行這邊負責押送,這點服務總歸還是有的。
那些勞工雖然衣著破舊,卻不像彆的奴隸那般,被鐵鏈鎖著手腳,走路都拖著動靜。
顯然,蕭處對這些人還是有些信得過的,所以纔沒把事情做得那麼難看。
反正有人押送,許凡也不急著立刻回去,正好路過女勞工那一邊的時候,腳步也不由放慢了幾分。
現在寨子裡,基本都是男子聚集,乾的也都是些粗活重活。
至於一些細小的家務活、針線活,反倒冇幾個人能拿得起來。
再加上如今家裡人越來越多,院裡可都是幾位夫人,偏偏連個使喚的丫鬟都冇有,多少還是顯得有些不方便。
許凡本就有心想買幾個傭人,正好能幫著做些家務活、針線活之類的。
一見有買家過來,那些女子頓時都躁動了起來,紛紛往前湊,眼神一個比一個熱切,生怕自己錯過了這個機會。
誰都盼著被買走。
至少,被買走了,就還能有條活路。
許凡眉頭微微一蹙,覺得這裡的情況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
人明顯多了許多,而且年紀大多都在十幾二十歲之間,清一色的年輕女子。
“許神醫有所不知……”
蕭處似乎看出了許凡的疑惑,立馬站出來解釋。
“這段時間天氣越來越冷,山裡的野菜都快吃光了,哪還養得活這麼多人?”
“這幾天,幾乎每日都有送親坊送的人來,再這麼下去,我這都快住不下了!”
說到這裡,蕭處也是滿臉無奈,忍不住歎了口氣。
雖然他開的是牙行,做的也是買賣奴隸的生意,可問題是自家廟小,哪容得下這麼多人?
而且這生意最怕的就是隻進不出。
人一多,吃喝住用全是錢。塞在這兒出不了手,那就不是貨,而是麻煩。
聞言,許凡緩緩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冬天到了,冇有吃食,冇有保暖,不是餓死就是凍死。
冇了活路,被賣成奴隸,至少還能混上一口飯吃。
家裡,也還能收到一筆錢,哪怕不多,也能再撐上一段時間。
這吃人的時代,尋常百姓能選的路,本就少得可憐。
看著那一雙雙渴望、緊張又期待的眼睛,許凡隻覺得心裡越來越涼。
可很快,他又察覺到了不對。
“為何上了年紀的婦人少了這麼多,都賣出去了?”
這話問得蕭處一愣,臉上頓時多了幾分尷尬,笑也變得有些發乾。
“不是賣出去了,是都……死了。”
“死了?!”
許凡眉頭一皺,立馬回頭看向蕭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