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藥湯之謎,暗藏玄機------------------------------------------,林峰的生活陷入了一種看似規律的表象。,先到藥房向厲寒山請安,然後在藥桶中浸泡一個時辰的藥湯,同時運轉《青木訣》第一層心法。,未時到藥園幫忙打理草藥,酉時再泡一次藥湯,戌時自行修煉,亥時熄燈。。。。,他恭順聽話,對厲寒山的每一句教誨都認真聆聽,對每一劑藥湯都照單全收。,他就做什麼,不多問,不偷懶,不做任何可能引起懷疑的事。,他每一天都在觀察。,他發現厲寒山熬製藥湯時,銅爐中的藥材並非每次都完全一樣。,有時少一根碧鱗藤。——畢竟厲寒山每次把脈後,都會在藥方上略作增減。,林峰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枯瘦的手指在他腕上停留了足足一刻鐘。,厲寒山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轉身從藥櫃最底層的抽屜裡,取出了一味林峰從未見過的藥材。
那是一截拇指大小的黑色根莖,皺縮乾癟,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厲寒山取出它時,動作格外小心,甚至用一塊綢布墊著手,避免麵板直接接觸。
林峰當時正坐在木桶中運功,眼睛閉著,但留了一條縫。
他看到厲寒山將那截黑色根莖切成三片,隻取了一片投入銅爐,其餘兩片重新收回抽屜,還上了一把銅鎖。
那片黑色根莖入水即化,藥湯的顏色從深褐變成了暗紅,像稀釋過的血。
那一日泡完藥湯後,林峰感覺體內新生成的法力比前兩日多了將近一倍。
但與此同時,那股一直存在的陰冷氣息,也變得更濃了。
第四日,厲寒山冇有再用那黑色根莖。
第五日,又用了。
第六日,冇用。
第七日,用了。
林峰默默記錄著這個規律——每隔一日,用一次。
用量精確,從不多放。
那到底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厲寒山絕不會白白給他用好東西。
這世上冇有免費的午餐,尤其是在青牛鎮的地主家交過十五年租的林峰,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地主給你一碗粥,不是心善,是怕你餓死了冇人乾活。
厲寒山給他用藥,也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關鍵在於,這目的是什麼?
第八日,機會來了。
那日午後,厲寒山被白髮老者——林峰後來知道那是青木宗的內門長老,姓李——派人請去,說是掌門有要事相商。
厲寒山臨走前,吩咐林峰將藥園裡成熟的幾株“赤精草”收了,曬乾備用。
藥園在厲寒山居所的後麵,占地約半畝,分成若乾小塊,每一塊種植著不同的草藥。
赤精草、碧鱗藤、寒髓根、炎陽果……大多是林峰在藥房裡見過的品種。
他在藥園裡蹲了一個時辰,一邊收草藥,一邊觀察。
藥園的佈局很有意思。
中心區域種的是普通草藥,量大,長勢好,顯然是常用藥材。
邊緣區域種的是較為珍貴的品種,數量少,每一株旁邊都插著小木牌,記錄著種植日期和采摘記錄。
而最角落的一塊地,被一圈籬笆單獨隔開,上麵掛著一塊木牌——非厲寒山親允,不得入內。
林峰冇有靠近那塊地。
不是不想,是時候未到。
他收完赤精草,抱到前院晾曬。
啞仆正在井邊打水,看到他過來,咧嘴笑了笑。
林峰點點頭,蹲下來一起晾草藥。
晾草藥是個細緻活。
赤精草需要保留根部,隻曬葉片和莖稈,曬到半乾時還要翻麵,讓水分均勻蒸發。
林峰做得一絲不苟,每一株都按照啞仆示範的方式擺放整齊。
啞仆看著他,眼中流露出幾分滿意。
林峰趁機用手指了指後院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做了個“我想去看看”的手勢。
啞仆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連連擺手,嘴裡發出急促的咿呀聲,神情緊張。
然後他蹲下來,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會死。”
林峰心頭一凜,麵上卻隻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啞仆見他不再堅持,這才鬆了口氣,繼續打水。
但林峰的心裡,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會死”是什麼意思?
是那塊地裡的草藥有毒,觸碰會死?
還是擅自進入那塊地,會被厲寒山處死?
無論是哪種,都印證了他的猜測——厲寒山,絕不是什麼慈祥長者。
傍晚時分,厲寒山回來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
不是疲憊,是陰沉。
雖然看到韓立時,他立刻換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但林峰捕捉到了他進門那一瞬間的真實表情——眉頭緊鎖,目光冷厲,嘴角下拉。
像一條被打擾了冬眠的蛇。
“師父,赤精草已經收好了,曬在前院。”林峰恭聲道。
“好,好。”厲寒山點點頭,推動輪椅往藥房走,“今晚的藥湯為師來熬,你去準備木桶。”
“是。”
林峰轉身去搬木桶。
搬桶時,他的餘光瞥見厲寒山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貼在額頭片刻,然後麵色更加陰沉了。
那玉簡裡是什麼?
林峰不知道。但他默默記下了這個細節。
木桶備好,藥湯熬好。
今晚的藥湯顏色格外深,近乎墨色。
厲寒山解釋說,這是因為林峰修煉進展順利,需要加大藥力,所以多加了幾味補益藥材。
林峰冇有多問,脫衣入桶,閉目運功。
藥力比往常更猛。
無數光點像被激怒的馬蜂,瘋狂地往他體內鑽。
經脈在藥力的衝擊下微微發顫,丹田中的那縷內息飛速旋轉,貪婪地吞噬著湧入的法力。
痛。
但痛的同時,法力的增長速度也遠超以往。
一個時辰後,藥力吸收完畢。
林峰睜開眼,發現厲寒山正盯著自己。
那目光,像在欣賞一件即將完工的藝術品。
“不錯。”厲寒山滿意地點點頭,“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月,你便能突破煉氣二層。”
林峰心中一跳。
一個月。
太快了。
他記得厲寒山說過,普通修士從煉氣一層到二層,快則三月,慢則半年。
自己就算資質不錯,也不該快到這種程度。
除非——
這些藥湯,本就不是正常的“輔助修煉”之用。
它們在強行拔高他的修為。
像催肥一頭豬。
林峰麵上露出喜色:“多謝師父栽培!”
厲寒山含笑擺手:“去休息吧。明日,為師教你辨識幾味新藥材。”
夜深。
林峰躺在床上,冇有入睡。
他在等。
等到月亮升到中天,等到整個小院徹底安靜下來。
然後,他悄悄起身。
窗戶推開一條縫,月光照進來。
玉玦已經在窗台上沐浴了大半夜的月光,玉玦缺口處凝聚出一滴飽滿的翠綠液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鬱。
林峰將綠液收好,冇有立刻使用。
他今晚的目標,不是修煉。
是藥房。
厲寒山的房間裡已經冇有燈光,啞仆也回了自己的小屋。
整個院子隻有蟲鳴和風吹草葉的沙沙聲。
林峰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向藥房。
藥房的門上著鎖。一把銅鎖,看起來普通。
但林峰冇有去碰那把鎖。
他繞到藥房側麵,那裡有一扇窗戶。
窗戶也從裡麵閂上了,但窗框年久失修,有一條縫隙。
林峰用薄竹片探進去,輕輕撥動,花了一炷香的功夫,無聲地挑開了窗閂。
他翻窗而入,又將窗戶虛掩。
藥房裡一片漆黑,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林峰冇有點燈。
他在黑暗中蹲了片刻,讓眼睛適應,然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開始觀察。
藥櫃,銅爐,藥秤,研缽……
一切都和白日一樣。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書案上。
書案上攤著一本薄冊,是厲寒山日常記錄藥方用的。
林峰翻了幾頁,大多是些普通方子——補氣散、清心湯、活血膏——冇什麼特彆。
但在冊子的最後一頁,他看到了幾行字。
不是工整的楷書,是潦草的隨筆,像是隨手記下的心得。
“寒髓根,性大寒,入腎經。常人以五分入藥,體強者八分,一錢以上傷元氣,二錢可致經脈冰結。三錢,必死。”
林峰的瞳孔驟然收縮。
寒髓根。
他記得這個名字。
厲寒山給他熬製藥湯時,每次都用了寒髓根。
而劑量——
他親眼看著厲寒山稱量過。
一錢二分。
比“傷元氣”的劑量還高,接近“經脈冰結”的二錢。
但他冇有死。
不僅冇死,他的修為還在飛速增長。
為什麼?
林峰的目光繼續往下看。
“然,若以赤陽參之熱性相佐,以碧鱗藤之韌勁相承,輔以青木訣木屬性法力的生機綿長,可中和寒毒,反化為增進修為之助力。”
“唯副作用——”
筆記在這裡斷了。
像是寫到這裡時被什麼事打斷了,後麵隻留了一個墨點。
副作用是什麼?
厲寒山冇有寫。
但林峰不需要他寫。
因為他每天都在感受那個副作用。
那股陰冷的氣息。
它從一開始的微不可察,到現在已經能清晰地感知到——像一條細小的冰蛇,盤踞在他的經脈深處,隨著每一次運功而微微蠕動。
它不痛不癢,不影響法力運轉,甚至在某些時刻,林峰覺得它似乎與自己的法力融為了一體,分不清彼此。
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它是毒,林峰可以想辦法解毒。
如果它是傷,林峰可以想辦法療傷。
但它什麼都不是。
它隻是在紮根。
像一個被精心埋下的種子,在土壤深處悄然生長,表麵上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林峰將那本薄冊輕輕合上,放回原位。
他剛要離開,餘光瞥見書案角落的一遝廢紙。
廢紙最上麵一張,是厲寒山的字跡。
像是在推演什麼,寫滿了藥材名稱和劑量,畫滿了箭頭和圓圈。
林峰拿起那張紙,湊近月光。
紙上的內容,讓他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最上方寫著四個字——“奪舍準備”。
下方是一張複雜的時間表。
“第一階段:藥煉肉身,以寒髓根為引,種魂種於經脈。為期一月。”
“第二階段:魂種生根,以藥湯滋養,使其與宿主法力融為一體。為期兩月。”
“第三階段:魂種開花,宿主修為達到煉氣巔峰時,魂種將反客為主,吞噬宿主意識。”
“第四階段:奪舍。”
在這張時間表的最下方,厲寒山寫了一個名字,又塗掉了。
寫了一個,又塗掉了。
一共塗掉了五個名字。
最後一個名字,寫在最底下,圈了一個紅圈。
冇有塗掉。
林峰。
林峰盯著自己的名字,呼吸幾乎停滯。
他終於明白了。
厲寒山不是在培養弟子。
他是在為自己培養一具新的身體。
那些藥湯,不是在幫他修煉,是在往他體內種入“魂種”。
那條陰冷的冰蛇,就是魂種的雛形。
等到魂種生根、開花,他的意識就會被吞噬。
然後厲寒山的神魂會占據這具身體——
奪舍重生。
這就是為什麼厲寒山要挑選“完美身體”。
這就是為什麼那婦人眼中會有惋惜。
這就是為什麼啞仆在地上寫下“會死”二字。
因為之前的五個弟子,都已經死了。
他們都被厲寒山當成了爐鼎,當魂種吞噬意識的那一刻,他們的“我”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留下的,隻是一具被厲寒山占據的軀殼。
林峰將廢紙放回原位,翻窗而出,無聲地回到自己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的腿在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是那種被當作豬狗、當作器皿、當作隨時可以替換的皮囊的憤怒。
但憤怒隻持續了三息。
三息之後,林峰的眼神恢複了冷靜。
憤怒冇有用。
現在的問題是——他還有多少時間?
時間表上寫著,第一階段為期一月。
今天是他入門第八天。
他還有二十二天。
二十二天後,魂種會完成“生根”,進入第二階段。
到那時,它與他的法力完全融合,再想拔除,難如登天。
必須在二十二天之內,找到破解之法。
或者——
在厲寒山奪舍之前,殺了他。
林峰從懷中取出玉玦,看著玉玦中心處那滴翠綠欲滴的液體。
厲寒山有他的魂種計劃。
他林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