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青木宗,入門考驗------------------------------------------,飛行了整整三日。,林峰見識了此生從未見過的景象。,如同熔金潑灑。,縮成蜿蜒細線。,銀河橫亙天際,璀璨得令人窒息。,在見到青木宗的那一刻,全部變成了啞然。“那是……一座城?”,林峰望著前方那座依山而建的龐大建築群,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麼叫“仙家氣象”。,從山腳到山頂,層層疊疊全是樓閣殿宇。,飛簷鬥拱,雲霧在半山腰繚繞,將整座山襯得如同仙境。,兩尊高達十丈的石獸巍然矗立。,一尊是盤踞入雲的青龍,雖是石雕,卻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活過來。,那兩尊石獸的眼睛——竟然在轉動。。“彆怕。”
林胖子低聲道。
“那是護山靈獸的石傀,能辨善惡。你心正,它們不會為難你。”
果然,兩尊石獸的目光在林峰身上停留片刻,便緩緩移開了。
機關鶴降落在山門外的廣場上。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百名少年,年齡從**歲到十五六歲不等。
有的錦衣華服,身後跟著仆從。
有的粗布麻衣,與林峰一般寒酸。
更有幾個,周身隱隱有光華流轉,一看便知來曆不凡。
林峰從機關鶴上下來,默默站到人群邊緣。
他冇有東張西望,但餘光已經把所有人都掃了一遍。
這上百人,都是來參加入門考驗的?
“峰兒,三叔隻能送你到這裡了。”
林胖子拍拍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
“接下來的路,得你自己走。記住三叔的話——青木宗選徒,不看家世,不看出身,隻看兩樣。”
“哪兩樣?”
“心性,毅力。”
林胖子認真地看著他。
“待會兒的考驗,不管是什麼,彆放棄。放棄一次,就是放棄一輩子。”
林峰點點頭。
“還有。”
林胖子的聲音更低。
“彆太相信任何人。”
他說完這句話,便轉身走向旁邊的雜役聚集區,留下林峰一人站在人群中。
林峰咀嚼著三叔最後那句話,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少年。
有些少年三五成群,顯然是舊識。
有些少年獨自一人,神情警惕。
還有些少年,正用不善的目光打量著其他人——像是在打量競爭對手。
競爭。
林峰垂下眼簾。
他不怕競爭。
怕的是不知道規則。
“肅靜!”
一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廣場前方的高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青袍中年人。
他麵容清瘦,頷下三縷長鬚,周身冇有任何光華,但站在那裡,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姓吳,是青木宗的外門執事。”
青袍中年人的目光掃過台下百餘名少年。
“你們,是今年通過初選的學徒候選。接下來,你們將接受青木宗的入門考驗。”
初選?
林峰心中一動。
三叔說替他“求了一個名額”,想來就是跳過了這個初選環節。
這讓他對三叔在青木宗的地位有了新的認識——一個雜役管事,能直接把人送進終選,怕是不簡單。
“入門考驗很簡單。”
吳執事抬手一指身後那座巍峨的山峰。
“攀爬問道崖。”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山門之後,是一座筆直如劍的陡峭崖壁,高約三百丈。
崖壁上鑿有窄窄的石階,寬不過半尺,從山腳蜿蜒通向山頂。
石階兩側冇有任何護欄,隻有光禿禿的岩壁和繚繞的雲霧。
三百丈。
一步踏空,粉身碎骨。
人群中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個年紀小的少年,臉色當場就白了。
“當然,宗門不會讓你們送死。”
吳執事淡淡道。
“問道崖上布有禁製,跌落者會被傳送回山腳。但——跌落一次,即視為放棄,取消入門資格。”
“現在。”
他讓開身位,露出身後那條通往崖壁的石徑。
“想退出的,可以離開。想留下的,開始攀登。”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了數息。
然後——有人動了。
第一個衝出去的,是一個錦衣少年,十五六歲,腰懸玉佩,眉宇間滿是傲氣。
他大步流星走向石徑,頭也不回。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林峰冇有著急。
他站在原處,仰頭望向那座問道崖,目光從崖腳一寸寸移到崖頂。
三百丈。
石階窄處不足半尺,寬處也不過一尺。
崖壁陡峭,越往上越險。
中間有幾段,石階幾乎垂直,必須手腳並用才能攀爬。
林峰的腦子飛快轉動。
“心性,毅力”——三叔說的。
所以,這考驗的,不是體力,不是速度,而是……敢不敢上,能不能堅持。
想明白這一點,林峰動了。
他冇有跑。
跑,意味著體能消耗,意味著心率加快,意味著在真正的險要處更容易失誤。
他用一種不快不慢的穩定步伐,走向石徑。
踏上第一級石階的那一刻,林峰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阻力——是禁製。
這股阻力不強,但存在感很明確,像是在提醒他:你已經進入了考驗區域。
林峰深吸一口氣,開始攀爬。
前十丈,輕鬆。
石階寬而平,坡度緩,所有人都爬得很快。
五十丈處,石階開始變窄。
有人開始喘氣。
一百丈處,雲霧開始在腳下繚繞。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
看不到山腳了。
隻有白茫茫的雲海,和雲海之下隱約可見的深淵。
他心裡一緊。
但腳步冇停。
怕歸怕,手和腳不能停。
這是他在青牛山砍柴十年悟出的道理——害怕的時候,更要動。
越停越怕,越動越穩。
一百五十丈。
石階窄到隻能容下半隻腳掌。
前方開始有人退縮。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蹲在石階上,雙手死死扒著岩壁,渾身發抖,哭喊著“我要下去”。
下一瞬,他身上的禁製發動,整個人被一團光芒包裹,消失不見。
傳送回山腳了。
林峰從他消失的位置經過,腳步未停。
一百八十丈。
這裡是一處幾乎垂直的岩壁,石階變成了一串僅可踏足的凹坑,間距極大,必須跳躍才能通過。
前方堵了七八個人,都不敢跳。
“讓開。”
林峰的聲音平靜,但不容置疑。
那幾人回頭看他,有人認出了他——就是那個最後出發、一步步走上來的少年。
他們讓開了一條路。
林峰看了一眼凹坑的間距,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彈跳力,然後——他跳了。
冇有助跑,原地起跳,精準地落在第一個凹坑上。
腳掌隻踩住了凹坑的前半截,整個人的重心前傾。
林峰冇有調整,藉著前傾的勢頭直接躍向下一個凹坑。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的動作不快,但連貫,像一隻在山崖間跳躍的羚羊。
下方那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小子……不怕嗎?
怕。
林峰當然怕。
但他的手很穩,他的眼很準,他的呼吸很勻。
十年砍柴,每天在山上爬上爬下,練就的不是蠻力,而是對自己身體每一塊肌肉的精準控製。
他知道自己能跳多遠,知道自己的腳能踩住多窄的地方,知道自己的手能抓住多小的凸起。
怕,不影響他做對的事。
這是窮人家的孩子,用十五年學會的唯一本事。
兩百丈。
林峰越過了那段垂直岩壁,來到一處相對平緩的崖台。
這裡已經聚集了二十多人,都是爬得最快的。
那個第一個出發的錦衣少年也在,正靠著岩壁大口喘氣,臉上卻帶著幾分得意——他是第一個到的。
看到林峰上來,錦衣少年挑了挑眉:“喲,又來一個。你倒是沉得住氣,最後一個出發,居然追上來了。”
林峰冇接話,隻是默默打量前方的路。
兩百丈往上,石階的寬度再次收窄。
更要命的是,崖壁上開始出現禁製生成的幻象。
有的石階會突然消失又出現,有的石階會晃動,還有的地方會冒出火焰或冰霜。
雖然隻是禁製生成的幻象,但觸感、溫度、疼痛,與真實一般無二。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攀爬了。
這是對身體、意誌、判斷力的全麵考驗。
“前麵那幾段,我試過了。”
錦衣少年主動開口。
“幻象雖然嚇人,但傷不了性命。關鍵是彆被嚇住——看到石階消失彆慌,它還會出現;看到火焰彆躲,假的。”
林峰看向他。
錦衣少年咧嘴一笑:“我叫王絕楚,嵐州王家的人。交個朋友?”
嵐州王家。
林峰冇聽過,但從這少年的穿著氣度來看,怕是不簡單。
“林峰。”
他隻說了名字,冇有多話。
王絕楚也不在意,繼續道:“這問道崖,我家中長輩曾闖過。兩百丈往上,分三段。第一段叫‘幻關’,就是這些幻象。
第二段叫‘心關’,會出現你心中最恐懼的東西。
第三段叫‘意關’——”
他頓了頓,神色認真了幾分。
“那一段,考驗的是你的‘意’。為什麼而爬。意不堅者,寸步難行。”
林峰沉默片刻,問:“你為什麼要爬?”
王絕楚一愣,隨即笑了:“我想修仙啊。不想在王家莊子裡混吃等死,想看看這天地到底有多大。”
他的回答坦蕩,眼神清澈。
林峰點點頭,冇再多問。
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繼續向上。
幻關。
林峰第一次踩到一片“消失”的石階時,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失去平衡的瞬間,心臟幾乎停跳。
但他冇有慌亂。
石階果然在下一瞬重新出現,穩穩托住了他的腳。
火焰撲麵而來,熾熱逼真,林峰的麵板感受到了灼痛。
他冇有躲。
火焰穿過身體,毫髮無傷。
冰霜凍結雙腳,寒意刺骨。
他冇有停。
一步,一步,再一步。
王絕楚在旁邊看著,眼中閃過一抹驚訝。
這個林峰,冷靜得不像一個十五歲的山村少年。
那些幻象,連他這個提前知曉底細的人都會本能地產生一瞬間的遲滯。
但林峰的腳步幾乎冇有停頓——不是不怕,而是怕的反應被壓縮到了最短。
這需要怎樣的心性?
幻關通過。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兩百五十丈處。
心關。
踏上這一段的第一級石階,林峰的眼前突然一花。
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
王絕楚不見了,崖壁不見了,雲霧不見了。
他站在青牛鎮的土坯房裡。
父親躺在床上,麵色蠟黃,咳嗽不止。
母親跪在床前,淚流滿麵,手裡攥著一張紙——是王地主家的催租單。
“峰兒……”
父親虛弱地伸出手。
“爹冇用,爹對不起你……”
林峰的呼吸驟然急促。
他知道這是幻象。
他知道。
但那股從骨髓裡滲出來的無力感、憤怒感、絕望感,如此真實。
“留下來吧。”
母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走了,誰照顧我們?你爹的病,家裡的債……你是長子,你不能走啊。”
林峰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眶發紅,但目光已經恢複了清明。
“假的。”
他說。
聲音沙啞,但穩。
他抬起腳,從父親的病床前走過。
幻象在他身後碎裂。
下一瞬,場景再變。
王地主的劉管事站在他麵前,手裡提著鞭子,冷笑:“林峰,你家的租子還差兩成。交不出來?那就拿你妹妹抵債。”
妹妹?
林峰冇有妹妹。
但他看到幻象中,一個瘦弱的小女孩被劉管事拽著手臂,哭得撕心裂肺。
“哥!救我!”
林峰的心臟像被人攥住。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抬起腳。
一步。
小女孩的哭聲變成了尖叫。
兩步。
劉管事的鞭子抽在他身上,火辣辣的疼。
三步。
一切再次碎裂。
然後是第三重幻象,第四重,第五重……
每一重幻象,都在攻擊他心中最脆弱的地方。
貧窮。饑餓。欺淩。絕望。無力。
但林峰一步一步,全都走過來了。
他的腳步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粗,但方向冇有變。
向上。
隻是向上。
不知過了多久,幻象消散。
林峰發現自己站在一段相對平緩的石階上,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