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二皇子謀反被鎮壓的那日,京城的天陰沉得厲害。
三日後秋後問斬的皇榜一貼,百姓拍手稱快,天牢內卻是一片死寂。
謝珩提著尚在滴血的長劍,一身煞氣地闖入重刑牢房。他身後,兩名錦衣衛架著形容枯槁、雙腿發軟的沈父。
牢房深處,二皇子披頭散髮被鎖在刑架上。即便死到臨頭,他眼中依舊透著癲狂的狠戾。見謝珩進來,他竟仰頭大笑,鐵鏈嘩嘩作響。
謝珩麵無表情,手中長劍嗡鳴,劍尖直指二皇子咽喉:當初清秋通敵的信,到底是誰偽造的?
二皇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通敵?那個蠢女人滿心滿眼都是你,怎麼可能通敵!是沈婉兒啊!是你捧在手心裡那位相府千金,為了榮華富貴,主動爬上本皇子的床榻,獻計陷害沈清秋!
沈父聞言,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嘴唇哆嗦著:胡說!婉兒她生性純良......
純良?二皇子陰惻惻地打斷他,她為了做穩謝夫人這個位置,連親姐姐的腿都能讓人打斷,這叫純良?
謝珩瞳孔驟縮,抬手一揮。兩名錦衣衛如拖死狗般,將早已嚇得癱軟的沈婉兒從隔壁柴房拖了進來。
沈婉兒髮髻散亂,見到二皇子,她臉色煞白,拚命搖頭:殿下,你不能亂說,明明是你逼我的......
J人!二皇子猛力掙紮,若非鎖鏈禁錮,恨不得生啖其肉,是你嫉妒沈清秋才名,是你怕她嫁給謝珩後你再無出頭之日!是你偷了沈清秋的印鑒,是你模仿她的筆跡!如今大難臨頭,你想把自己摘乾淨?做夢!
沈婉兒昔日的端莊溫婉蕩然無存。她尖叫著撲向二皇子,指甲狠狠抓向他的臉:是你!是你許諾我皇後之位!是你讓我這麼做的!我是被逼的!
兩人在陰暗潮濕的牢房中瘋狗般互相撕咬,互相攀咬出的每一樁罪行,都令人觸目驚心。
沈父呆立當場,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針對長女的毒計,竟全是出自他最疼愛的小女兒之手。他引以為傲的門楣,他偏心多年的女兒,竟是如此蛇蠍心腸。
報應......報應啊......沈父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一口氣冇上來,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栽去。
他倒在地上,口眼歪斜,嘴角流涎,渾身抽搐著,顯然是怒急攻心,中風了。
......
畫麵流轉,京郊一處隱秘的藥廬。
陽光透過窗欞,斑駁地灑在充滿苦澀藥香的房間裡。
巨大的浴桶中,藥湯呈深褐色,熱氣氤氳。我靠在桶壁上,全身纏滿了白色的繃帶,隻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在收針,他看著我,長歎一口氣:沈姑娘真是命大。那日江水湍急,你被水浪衝到了下遊的灘塗,若非老夫去采藥恰好路過,怕是真要香消玉殞了。
他是當朝神醫,也是張統領的至交好友。
我緩緩睜開眼,視線穿過蒸騰的水霧,落在窗外那截枯枝上。
活著嗎?
多謝神醫。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破碎。
神醫搖了搖頭,轉身去煎藥:你這腿傷上加傷,寒氣入骨,能不能保住還要看造化。這幾日切勿思慮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