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為了活下去,我拖著殘軀去了碼頭,平日裡還算和善的工頭像見了瘟神一般揮手驅趕。
“去去去!彆在這礙眼!”
我陪著笑,卑微地拱手:“張大哥,我隻要半個工錢,能搬動的......”
“沈清秋,不是我不幫你。”工頭壓低了聲音,“謝首輔發了話,誰敢用你,就是跟他過不去。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謝首輔。謝珩。
原來,他不隻要羞辱我,還要斷絕我所有的生路。
饑寒交迫之下,我蜷縮在街角的避風處。過往行人的目光有鄙夷,有嫌惡,唯獨冇有憐憫。
直到一雙繡花鞋停在我麵前,緊接著,是一碗冒著熱氣的肉粥。
“大小姐,真是作孽啊,怎麼落魄成這樣了?”
抬頭,是沈婉兒的貼身丫鬟,翠兒。
“二小姐聽說您回來了,特意讓奴婢請您去府上敘敘舊。”
相府彆院,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熏香繚繞。
沈婉兒一身雲錦華服,滿頭珠翠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她屏退左右,原本溫柔的笑意收斂。
“姐姐,這三年,苦了你了。”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不過你也算趕巧了,過幾日便是珩郎與我的大婚。看在姐妹一場的情分上,我不介意讓你做個媵妾,隨我一同嫁入謝府。”
她頓了頓:“雖說是妾,但能伺候我和珩郎,總比你在外頭乞討強,你說呢?”
我盯著那張偽善的臉,冷笑出聲:“伺候?沈婉兒,你是怕當年給我下藥、陷害我通敵的真相敗露,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折磨吧?”
沈婉兒“啪”地頓下茶盞,厲聲道:“給臉不要臉的賤骨頭!來人!”
兩個粗壯的婆子應聲而入,一左一右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倒要看看,你這三年在流放地那種臟地方,是不是還守著那點貞潔!”沈婉兒指著我尖叫,“扒了她的衣服,驗身!”
衣衫被粗暴地撕扯,寒意刺骨。
我突然大笑起來,笑聲淒厲嘶啞,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滾落,流進嘴裡,滿是苦澀。
“砰”的一聲,房門被踹開。
謝珩一身寒氣地站在門口。
看到眼前的場景——我衣衫淩亂地被按在地上狂笑,而沈婉兒在一旁掩麵哭泣。
沈婉兒反應極快,提著裙襬撲進謝珩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珩郎......姐姐她瘋了!她嫉妒我要嫁給你,不僅詛咒我們的婚事,還想......還想汙衊我的清白,甚至要動手打我......”
謝珩攬住沈婉兒,他在看清我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時,眼底的厭惡濃烈得化不開。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頭。
“沈清秋!”
他咬牙切齒:“當年你私通敵國,如今還成了這般不知廉恥的潑婦!你不僅身子臟了,連心都爛透了!你還要不要這最後一點顏麵?!”
我被迫仰起頭,看著這張曾經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臉。
三年前,他也曾信誓旦旦地對我說:“清秋,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信你。”
可後來,當沈婉兒拿出那封偽造的情書和那塊所謂的“定情信物”時,也是這雙手,當著我的麵,將我送他的白玉佩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隻剩下一片死寂。
“大人說得對,”我顫抖著唇,聲音輕得像風中殘燭,“民婦......早就不要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