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辦公桌下的距離，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寒假同居的最後一晚。
客廳裡的空氣像是被抽幹了水分。乾澀。沉悶。
電視螢幕上播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五顏六色的燈光在客廳的牆壁上閃爍。但坐在粉色真皮沙發兩端的兩個人，誰也沒有看進去。
廚房裡那個擁抱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空氣中。但倒計時已經無情地歸零。
明天就是開學日。
哢噠。
主臥的門被推開。
蘇語嫣走了出來。
沒有毛絨睡衣。沒有寬鬆的休閑衛褲。也沒有那副顯得毫無攻擊性的圓框眼鏡。
她換上了那套標誌性的修身黑色小西裝。
內搭是一件質地極好的純白雪紡襯衫，最上麵的釦子嚴絲合縫地扣著，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感。
修長的雙腿被包裹在一條剪裁得體的黑色包臀裙裡。
鼻樑上，重新架起了那副冰冷、銳利的金絲眼鏡。
江大經管院的冰山女魔頭，在同居的最後一晚，強行重啟了最高階別的防禦係統。
她踩著拖鞋，脊背挺得筆直，一步步走到茶幾前。
手裡捏著兩張剛從書房印表機裡吐出來的A4紙。紙張上還帶著油墨的餘溫。
啪。
A4紙被重重地拍在大理石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蘇語嫣居高臨下地看著陷在沙發裡的林言。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那股瘋狂翻湧的不捨和酸澀。
“林言，明天就開學了。”
她的聲音很冷。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麵，試圖死死封印住湖底洶湧的暗流。
“在學校裡，我是輔導員，你是學生。”
“我們必須劃清界限。”
林言靠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
哢噠。哢噠。
蓋子開合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他擡起眼皮。目光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直直看進蘇語嫣那雙強裝鎮定的桃花眼。
目光掃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的下頜線，以及那雙死死捏著衣角、指關節泛白的手。
林言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熟悉的、慵懶的壞笑。
“好啊。”
林言答應得極其爽快。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蘇老師想怎麼劃清界限？”
蘇語嫣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狠狠刺了一下。
胸口莫名湧起一陣強烈的憋屈感。
她咬了咬牙，伸出手指，用力點了點茶幾上的A4紙。
“既然我們在雙方父母麵前還要繼續演戲，那在學校裡，就必須嚴格遵守這些條款。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看出破綻。”
蘇語嫣站得筆直。雙手抱胸。拿出了在教務處開會時的絕對威嚴。
“第一條。”
“在學校裡，絕對裝作不認識。路上碰見，不許打招呼，不許有任何眼神交流。就當對方是空氣。”
林言點點頭。把玩打火機的動作沒停。
“沒問題。空氣嘛，我熟。”
“第二條。”
蘇語嫣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似乎在用音量給自己壯膽。
“保持三米以上的絕對安全距離。無論在教室、走廊還是辦公室，不許有任何肢體接觸。連一片衣角都不許碰到！”
林言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三米。行，我明天去五金店買個捲尺隨身帶著。保證精確到毫米。”
“第三條！”
蘇語嫣狠狠瞪了他一眼，繼續往下念。
“上我的課，不許盯著我看！不許接我的話茬！不許在課堂上發表任何引人注目的言論！老老實實坐在最後一排當你的透明人！”
蘇語嫣一口氣唸完。
胸口因為語速過快而劇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林言。
她試圖用這些苛刻到近乎不近人情的規矩，斬斷這一個月來兩人之間不斷越界的曖昧。
隻要規矩立得夠死，隻要界限劃得夠清。
她就不會再失控。就不會再在一個大一新生的身上，體會到那種理智瀕臨崩潰的危險感。
林言看著她。
看著她緊繃的肩膀。看著她金絲眼鏡後那雙因為極力掩飾慌亂而微微泛紅的眼睛。
他太清楚這個女人在幹什麼了。
她在害怕。
害怕開學後身份的巨大落差。害怕世俗的眼光。更害怕她自己真的徹底淪陷在一個學生的溫柔陷阱裡。
所以她用最堅硬的殼把自己死死裹起來。像一隻受驚的刺蝟，豎起了全身的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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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停下手裡把玩打火機的動作。
他坐直身體。收起了嘴角的壞笑。
換上了一副極其認真、極其乖巧的表情。
“沒問題，蘇老師。”
林言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做出保證。聲音清朗，透著男大學生的純良。
“我保證嚴格遵守。”
“在學校裡，你就是高高在上、掌控雷電的輔導員。我就是個最普通、最不起眼的大一新生。”
“我絕對不越雷池半步。絕對不給你添任何麻煩。”
客廳裡安靜下來。
隻有電視機裡傳出的微弱背景音。
蘇語嫣看著林言那張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臉。聽著他那番完美符合要求的保證。
她應該鬆一口氣的。
這不就是她想要的結果嗎？
劃清界限。各歸各位。把這一個月荒唐的同居生活徹底翻篇。
可是為什麼。
心裡那股憋屈感不僅沒有消失，反而像一團吸飽了水的海綿，越來越重，堵得她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答應得太快了。
快到好像這一個月的朝夕相處，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留戀。
快到好像廚房裡那個讓她心跳驟停的擁抱，真的隻是她一個人的自作多情。
蘇語嫣死死咬住下唇。
直到嘗到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她猛地轉過身。
“記住你說的話。”
丟下這句硬邦邦的警告。蘇語嫣踩著拖鞋，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回臥室。
砰。
實木房門被重重摔上。
哢噠一聲。門鎖被死死反鎖。
客廳裡。
林言重新靠回粉色真皮沙發上。
他伸出手，拿起茶幾上那張印滿苛刻條款的A4紙。
目光掃過上麵那些冷冰冰的文字。
第一條，裝作不認識。
第二條，保持三米距離。
第三條，不許有肢體接觸。
林言的嘴角一點一點地揚了起來。
弧度越來越大。
最後變成了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危險到極點的壞笑。
規矩？
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
蘇老師，你大概不知道。
地下戀情最刺激的地方，根本不是光明正大地牽手逛街。
而是在所有人都以為我們毫無交集的時候。
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規矩和神聖不可侵犯的身份掩護下。
做盡最越界的事。
三米的絕對安全距離？
林言把那張A4紙隨手扔回茶幾上。發出一聲輕笑。
等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當著其他老師和學生的麵。
辦公桌底下的距離，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第二天清晨。
江城大學開學日。
林言早早起床，在廚房裡做好了豐盛的早餐。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休閑褲，坐在餐桌前，手裡端著一杯溫牛奶，安靜地等著蘇語嫣出來。
七點半。
哢噠。
主臥的門鎖轉動。
門被緩緩推開。
蘇語嫣走了出來。
林言擡起頭，目光落過去的瞬間。
他喝牛奶的動作猛地頓住。
玻璃杯停在半空。
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林言倒吸了一口涼氣。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這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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