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蘇老師的慌張，林言，到底會提什麼條件？？
蘇語嫣逃回公寓。
反鎖臥室門。
黑色保密袋被她塞進衣櫃最深處，用幾件厚實的大衣死死壓住。
靠在門闆上，胸口劇烈起伏。
等呼吸漸漸平復，理智重新佔領高地。
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林言那句“我的條件很簡單”根本沒說完。
這個混蛋的真正圖謀，她還一無所知。
蘇語嫣跌坐在床沿，手指絞緊了睡裙的布料。
腦子裡不受控製地往最壞的方向狂奔。
逼她穿那套護士服？
讓她寒假每天換不同顏色的絲襪？
或者提出更下流的要求？
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與其在這裡擔驚受怕，不如直接去問個清楚。
死也要死個明白。
蘇語嫣拉開門，大步走向客廳。
林言正陷在粉色真皮沙發裡刷短視訊。
姿態慵懶，完全沒有剛跑完半個校園的狼狽。
“說吧。”
蘇語嫣站在茶幾前，雙臂抱胸。
她努力端起輔導員的威嚴架子。
但微顫的尾音還是洩露了底氣不足。
“你到底要提什麼條件？”
林言鎖上手機螢幕，擡眼看她。
目光掃過她那副英勇就義般的表情。
停頓了三秒。
“寒假剩下的日子，每天晚上陪我看一部電影。”
蘇語嫣愣在原地。
“什麼？”
“看電影。”
林言語氣平淡，“非恐怖片，誰挑都行，就在這沙發上看。”
蘇語嫣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等了五秒。
沒有下文。
沒有“除此之外”。
林言已經重新低頭劃弄手機螢幕。
就這？
蘇語嫣緊繃的神經瞬間斷裂，腦迴路被這個過於純潔的條件攪得稀碎。
她連怎麼拒絕、怎麼反抗的腹稿都打好了。
結果對方隻遞過來一杯白開水。
她本該慶幸。
緊繃的肩膀確實也垮了下來。
但在徹底放鬆的那一刻，心底最深處卻莫名掠過一種極其古怪的情緒。
失落。
毫無來由的失落。
蘇語嫣被自己冒出的念頭嚇到了。
她迅速將這種危險的錯覺掐滅。
“就這個？”
“嗯。”
“沒別的附加條件？”
“沒了。”
林言頭也沒擡，“蘇老師，你是不是很期待我提點過分的要求？”
“誰期待了！”
蘇語嫣聲調瞬間拔高。
“成交，今晚開始。”
她轉身沖回臥室，重重關上門。
背靠著門闆，雙手捂住滾燙的臉頰。
隻是看電影。
完全可以接受。
晚上八點半。
客廳的65寸電視亮起。
林言選了一部口碑極佳的經典愛情老片。
茶幾上擺滿了零食。
切塊的烤紅薯裝在白瓷碟裡，熱可可冒著裊裊白氣，還有一小碗剛炒好的焦糖堅果。
林言坐在沙發右側，姿態隨意地按下播放鍵。
臥室門開了。
蘇語嫣換下了那套生人勿近的職業裝。
米白色毛絨衛衣搭配灰色休閑褲，長發隨意挽了個低馬尾。
整個人褪去了冰山外殼，透著居家的柔軟。
她走到沙發左側坐下。
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矩地平放在膝蓋上。
兩人中間隔著涇渭分明的半米楚河漢界。
這坐姿，活像在教務處聽校長做年度報告。
林言偏頭瞥了她一眼。
“蘇老師，我們是在看電影，不是在開會。”
“你放鬆點。”
“我很放鬆。”
蘇語嫣目視前方，聲音硬邦邦的。
林言沒再拆穿她。
電影開場。
老套但經典的校園愛情故事。
前十五分鐘，蘇語嫣根本沒看進去。
她的餘光總是不受控製地往右邊飄。
林言在看螢幕還是在看她？
半米的距離是不是太近了？
自己現在的姿勢會不會顯得太刻意？
直到螢幕裡的女主角因為一個笨拙的魔術笑出聲。
蘇語嫣的唇角也跟著牽起微小的弧度。
劇情推進，男女主在圖書館爆發爭吵。
蘇語嫣沒忍住，輕笑出聲。
聲音很輕。
但林言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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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動聲色地拿起白瓷碟，遞到她手邊。
“烤紅薯，趁熱。”
蘇語嫣本能地接過來。
捏起一塊放進嘴裡。
甜糯的香氣在舌尖散開，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好吃嗎？”
“嗯。”
含糊的鼻音剛落，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接了話。
耳根迅速漫上紅潮。
好在電影切到了**片段，她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螢幕。
緊繃的脊背慢慢鬆懈。
她終於靠上了沙發軟墊。
林言適時把熱可可推過去。
蘇語嫣雙手捧著溫熱的馬克杯，小口抿著，徹底沉浸在故事裡。
時間無聲流淌。
那半米的安全距離，在不知不覺中被一點點蠶食。
林言遞零食，她自然地接。
林言調整坐姿，她也跟著換個舒服的姿勢。
客廳昏暗的光線裡，兩人的身體語言越來越趨同。
電影進入尾聲。
男女主被迫分離，女主在雨夜的站台狂奔，卻隻抓住了火車遠去的尾燈。
蘇語嫣的呼吸放輕了。
捧著空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悲傷的配樂鋪天蓋地砸下來。
女主癱坐在鐵軌旁痛哭的特寫，精準擊穿了蘇語嫣的防線。
眼眶迅速泛紅。
水汽在眼底氤氳，她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一張紙巾遞到了眼底。
林言視線依舊看著電視。
手卻穩穩地停在她麵前。
蘇語嫣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接。
指尖交錯。
極短的一瞬。
肌膚相觸傳遞過來的溫熱，讓蘇語嫣的動作僵硬了半秒。
她沒躲。
林言也沒收手。
紙巾被抽走，指尖分離。
但那一觸即分的溫度卻像烙鐵一樣，燙在麵板上。
蘇語嫣低頭按了按眼角。
重新擡頭看螢幕時，她根本沒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徹底傾斜。
肩膀幾乎貼上了林言的手臂。
最後十分鐘。
多年後的街頭重逢。
蘇語嫣的情緒終於平復，唇角帶著釋然的笑意。
她轉過頭，想誇一句這片子選得好。
話還沒出口，整個人定住了。
林言的臉近在咫尺。
近到能看清他瞳孔裡閃爍的螢幕微光。
近到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鼻尖。
不知不覺間，兩人的肩膀已經嚴絲合縫地靠在了一起。
大腦瞬間空白。
片尾曲驟然響起。
客廳的智慧頂燈感應到電影結束，自動亮起暖光。
曖昧的距離在燈光下無所遁形。
蘇語嫣猛地彈開。
直接退到了沙發最左側的邊緣，雙手死死抓著抱枕。
指節用力到發白。
“我……去睡了。”
她低著頭站起來。
極力維持著聲線的平穩。
但眼尾的微紅和臉頰上大片的緋色，徹底出賣了她的慌亂。
“晚安，蘇老師。”
林言靠在沙發背上，聲音透著慵懶的笑意。
蘇語嫣快步走向臥室。
手搭上門把手時，腳步停頓。
沒有回頭。
“電影……還行。”
極輕的三個字，幾乎融化在片尾曲裡。
臥室門關上。
動作很輕，沒有落鎖的哢噠聲。
林言盯著那扇虛掩的門。
唇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接下來的日子，看電影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從最初的半米警戒線，到自然地蓋同一條毛毯。
從正襟危坐，到蘇語嫣端著甜品盤窩在沙發角落。
從全程無交流，到小聲吐槽劇情，甚至為結局爭論。
每天這兩小時，成了蘇語嫣卸下所有偽裝的避風港。
她不再是那個雷厲風行的冰山輔導員，隻是一個會因為劇情流淚、會搶零食吃的普通女孩。
江城的年味越來越濃，街道掛滿紅燈籠，遠處的鞭炮聲此起彼伏。
除夕夜。
蘇語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萬家燈火。
廚房裡傳來飯菜的濃香。
手機震動。
螢幕亮起，是林母發來的微信。
“言言和嫣嫣，除夕快樂！”
“好好吃年夜飯，媽媽就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啦！”
文字後跟著一排喜慶的表情包。
蘇語嫣盯著“二人世界”四個字。
看了很久。
曾經那種本能的煩躁和抗拒，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胸腔裡逐漸加快的鼓動。
窗外，一朵絢爛的煙花炸開。
五彩的光影映在玻璃上，也映亮了她的臉。
她看著玻璃倒影裡的自己，唇角正揚起一個明媚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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