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蘇老師,你的絲襪,以後歸我管!!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蘇語嫣躥了出去。
棉拖鞋在地下車庫的水泥地麵上拍出一串急促的迴響。
她跑到那輛白色大眾速騰前,手指哆嗦著按了三次解鎖鍵,前兩次都按在了後備箱上。
林言不緊不慢地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繫好安全帶。
蘇語嫣擰動鑰匙。
引擎轟了一聲,車子竄出車庫,輪胎在坡道上尖叫了一聲。
“你慢點。”林言一隻手死死扣著車頂把手,“命比包裹重要。”
蘇語嫣充耳不聞。
她滿腦子隻有一個畫麵——
王淑芬戴著老花鏡,麵無表情地從黑色保密袋裡,把那堆東西一件一件掏出來擺在桌上。
按色號排列。
整整齊齊。
蘇語嫣踩死了油門。
十五分鐘後。
江城大學教務處辦公樓。
週六的校園空得像一座廢棄的城。走廊裡隻剩日光燈管的嗡嗡聲,和蘇語嫣棉拖鞋的啪嗒聲。
她站在王淑芬辦公室門前。
低頭看了看自己。
弔帶睡裙。棉拖鞋。頭髮像被颱風刮過的鳥窩。
完了。
來得太急,忘了換衣服。
但她已經顧不上了。
蘇語嫣攥了攥拳頭,擡手敲門。
“進來。”
王淑芬的聲音從門後傳出來。
平靜。沒有溫度。像宣讀判決書之前的法官。
蘇語嫣推門進去。
寬敞的辦公室裡,王淑芬坐在辦公桌後麵。五十多歲,短髮利落,嘴角的弧度永遠朝下。
全校師生送她的外號“滅絕師太”,絕非浪得虛名。
蘇語嫣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
瞬間釘死。
那個黑色保密袋已經被拆開了。
袋口大敞著,裡麵的東西被掏出來一部分,整整齊齊地擺在桌麵上。
貓耳女僕裝疊得方方正正。
JK製服百褶裙壓在下麵。
五雙顏色各異的絲襪按照色號從淺到深排列。
最上麵,放著那套白色護士製服。
旁邊還擱著一個聽診器。
蘇語嫣覺得自己的靈魂正在慢慢升空,飄向天花闆。
“坐。”
王淑芬擡了擡下巴,示意對麵的椅子。
蘇語嫣僵硬地挪過去,坐下。
背挺得筆直,膝蓋並得死緊,兩隻手交疊放在腿上。
標準的犯錯學生姿勢。
王淑芬摘下老花鏡擱在桌上。
她看了蘇語嫣一眼。
又看了看桌上那堆東西。
再看了蘇語嫣一眼。
“蘇老師。”
王淑芬的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能不能跟我解釋一下。”
“我要的迎新晚會策劃案,怎麼變成了這些?”
蘇語嫣張了張嘴。
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
她的臉從脖子開始紅,一路燒上去,燒到耳根,燒到髮際線,連手背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粉色。
解釋?
她怎麼解釋?
說這是閨蜜送的生日禮物?
說自己拿錯了包裹?
不管說什麼——這堆東西都是從印著她名字的包裹裡掏出來的。
蘇語嫣的社會性死亡倒計時開始讀秒。
三。
二。
一——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言走了進來。
他的出現極其突兀。
但他的表情極其自然。
自然到好像他本來就該出現在教務處主任的辦公室裡。好像他跟這間辦公室預約過似的。
“王主任您好,不好意思打擾了。”
林言微微彎腰,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禮貌笑容。
“我是蘇老師的遠房表弟,這次來江城投奔表姐。”
遠房表弟。
蘇語嫣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這個藉口她今天已經用了兩次了。
沒想到林言比她還順嘴。
王淑芬皺起眉頭,打量著這個不速之客。
“你是?”
“我叫林言,剛高考完,趁寒假來江城玩幾天。”
林言的笑容誠懇,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歉疚。
“王主任,這個包裹是我寄錯的。”
王淑芬的眉頭擰得更緊。
林言走到辦公桌前。
他的目光掃過桌麵上那堆足以讓任何成年人血壓飆升的物品。
沒有尷尬。
沒有閃躲。
甚至沒有多餘的停頓。
“我們學校元旦晚會有個cosplay節目,我報了名。這些都是我的演出道具和服裝。”
他指了指那套貓耳女僕裝。
“這是表演經典動漫角色用的。”
又指了指那堆絲襪。
“這幾雙是幫班上女同學代買的。她們不好意思自己下單,讓我幫忙。高中生嘛,臉皮薄。”
最後,他拿起那套白色護士服和聽診器。
表情坦蕩得像在介紹課本。
“這個是話劇社的道具。我們排了一個醫療題材的情景劇,上學期演過一次,道具一直沒收回來。”
林言放下聽診器,一臉誠懇地看著王淑芬。
“昨天表姐說要給學校寄策劃案,我正好也要把這些東西寄回老家還給同學。兩個包裹都是黑色的,放在一起。”
他頓了頓。
“我拿混了。”
微微鞠躬。
“給王主任添麻煩了,實在不好意思。”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王淑芬的目光在林言和蘇語嫣之間來回掃了兩圈。
蘇語嫣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能夾死一支筆,腦袋點得像啄米的雞。
“對對對,就是他寄錯的!策劃案還在家裡,我馬上補寄!”
王淑芬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堆東西。
沉默了五秒。
“下次注意。”
她擺了擺手。
“策劃案今天之內發到我郵箱。”
蘇語嫣如蒙大赦。
她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站起身,雙手把桌麵上的東西全部掃進黑色保密袋裡。
女僕裝、JK裙、絲襪、護士服、聽診器——一樣不落,全部塞進去。
死死箍在懷裡。
“謝謝王主任!一定一定!”
蘇語嫣一把拽住林言的胳膊,幾乎是拖著他衝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砰地關上。
走廊裡。
蘇語嫣後背貼著牆壁,大口大口喘氣。
懷裡的黑色保密袋被她箍得徹底變了形。
劫後餘生。
她緩了整整一分鐘。
心跳才從快要炸裂降到勉強能活。
轉過頭。
林言靠在走廊另一側的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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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蘇語嫣。
嘴角那道弧度,終於兜不住了。
“蘇老師。”
“嗯?”
“我剛才那段台詞,你覺得我演技怎麼樣?”
蘇語嫣沒力氣回嘴。
她現在隻想回家,把這堆東西燒成灰,再把骨灰衝進下水道。
然後把今天從記憶裡格式化。
兩人走出教務處大樓。
冬日的陽光鋪在空曠的校園路麵上,被光禿禿的梧桐樹影切成碎片。
蘇語嫣抱著包裹低頭疾走。
林言跟在旁邊,步伐從容。
沉默了大概二十步。
“蘇老師。”
林言開口了。
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
“你知道嗎,我剛纔在王主任辦公室裡,替你編了那麼大一段瞎話。”
蘇語嫣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還沒說謝——”
“哦,那你打算用什麼方式感謝我?”
蘇語嫣加快腳步,不想理他。
林言不緊不慢地跟著。
“其實蘇老師,我覺得這事沒什麼好羞恥的。”
林言雙手枕在腦後,仰頭看著冬天乾淨得過分的天空。
“每個人都有追求美的權利。這是當代年輕人的穿衣自由。”
蘇語嫣的後背僵了一下。
“你這個年紀,正是最好的時候。買幾件好看的衣服,私底下穿穿,取悅自己。”
林言偏過頭看她。
“多正常的事。”
蘇語嫣沒接話。她把包裹抱得更緊了。
“護士服挺顯身材的。”
蘇語嫣的腳步慢了半拍。
“特別是配上白絲。”
蘇語嫣的腳釘在了地麵上。
整個人從脖子紅到了腳趾頭。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在發抖。
“我說護士服配白絲——”
“閉嘴!”
蘇語嫣猛地轉過身。
金絲眼鏡後麵那雙桃花眼布滿血絲,瞪得滾圓。
“你給我閉嘴林言!”
林言聳了聳肩。
嘴角的弧度不降反升。
“還有那個聽診器,設計得挺精巧的。限量款吧?”
他歪了歪頭。
“你閨蜜挺有品位。”
“我讓你閉嘴!”
蘇語嫣的聲音拔高到了破音的邊緣。
她一隻手死死捂住耳朵,另一隻手抱著包裹。
整個人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毛全炸了,卻找不到地方逃。
“林言,你聽好了。”
蘇語嫣的聲音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
“今天的事。”
“包括昨天衣櫃裡的事。”
“包括剛纔在王主任辦公室裡的事。”
“你要是敢說出去半個字。”
“我就讓你在江大消失。”
“物理意義上的消失。”
林言看著她殺氣騰騰的模樣,終於收起了嘴角的弧度。
他嘆了口氣,雙手一攤。
“行,守口如瓶。”
蘇語嫣緊繃的肩膀微微鬆了鬆。
她以為這事到此為止了。
“但是。”
林言話鋒一轉。
蘇語嫣剛鬆下去的肩膀瞬間綳回來,綳得比剛才還緊。
“但是什麼?”
林言沒急著回答。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不緊不慢地從蘇語嫣緊抱包裹的手臂開始,一路往下。
掃過被弔帶睡裙裹住的身形。
掃過因為緊張而併攏的雙腿。
最後落在那雙踩著棉拖鞋、腳趾因為用力蜷縮著的玉足上。
蘇語嫣被他這目光看得汗毛倒豎。
“你看什麼!”
林言收回目光。
擡起頭。
他的眼睛裡沒有猥瑣。
甚至沒有多少戲謔。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純粹的、讓蘇語嫣後背發麻的認真。
他在享受她炸毛的整個過程。
享受得理直氣壯。
“蘇老師,你不是說什麼條件都答應嗎?”
蘇語嫣嚥了口唾沫。
後悔剛才嘴快。
後悔得腸子打了三個結。
林言往前邁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足半米。
他微微低頭。
目光直視蘇語嫣的眼睛。
“我的條件很簡單。”
林言的聲音壓低了半度。
“開學以後——”
蘇語嫣屏住呼吸。
“你每天穿什麼絲襪來上班——”
蘇語嫣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
“由我來選。”
冬日的校園安靜極了。
冷風吹過光禿禿的梧桐樹枝,發出乾澀的沙沙聲。
蘇語嫣抱著包裹僵在原地。
腦子裡一片空白。
白了整整五秒鐘。
然後她的臉炸了。
從白到紅,隻用了零點三秒。紅得像被點燃的火柴頭。
“林——言——”
“你——”
“做——夢——”
尖叫聲在空曠的校園裡來回彈射。
幾隻棲息在教學樓屋簷上的麻雀被驚得撲稜稜飛起,四散逃竄。
林言轉身就跑。
笑聲肆無忌憚地灑了一路。
身後傳來棉拖鞋拍擊地麵的急促啪嗒聲,和蘇語嫣氣急敗壞的怒吼。
“你給我站住!”
“林言!”
“你完了!”
“你徹底完了!”
冬日暖陽底下,兩個身影一前一後奔跑在空曠的校園裡。
一個笑得放肆張揚。
一個追得麵紅耳赤。
遠處。
教務處三樓的窗戶後麵。
王淑芬摘下老花鏡,看著樓下追逐打鬧的兩個年輕人。
她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枸杞茶。
“遠房表弟?”
王淑芬冷哼一聲。
“當我老太婆是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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