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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崔亦初麵無表情地看著床頭掛著的那枚平安符。
“等你傷好了,我陪你再去求一枚。”程青陽將藥碗遞到她嘴邊,“以後彆再和遙兒置氣了。”
崔亦初看著他手中的藥,輕輕彆過頭,她不會再喝他給的任何東西。
程青陽端藥的手一頓,眉心夾緊又鬆開:“昨日你太要強了,眾目睽睽我不能讓遙兒坐實汙名,隻好委屈了你。”
“她年輕膽小,被人議論她受不住。”
“你是將軍府主母,無人敢當麵說什麼。”
所以,她就能擔下不守婦道、汙衊養妹的罵名,崔亦初緩緩轉動眼眸看向他,他亦看出她眼底的疏離。
“遙兒的及笄宴還得辛苦夫人準備,你一向妥帖我放心。”
原來還是為了薑星遙,她不想離開前再節外生枝,啞著嗓子開口:“好。”
程青陽滿意地笑了,心頭莫名的壓抑也一掃而空:“我知你最懂事,往後我們三個好好生活。”
薑星遙的丫鬟來報,說她昨日受驚夢魘不斷,請將軍過去看看。
程青陽猶豫一瞬,僵硬地說道:“我去看看,晚些再來陪你。”
崔亦初閉上眼,聽見他腳步匆匆地離開。
她艱難地起身,額邊浸出顆顆冷汗,顫抖著解下那枚平安符。這是她當年一步步跪上護國寺,為程青陽求來的,他平安從戰場歸來便一直掛在這裡,他說看著心安。
她動作乾脆地將符剪成碎片,嘴裡輕聲說了一句:“程青陽,你不配。”
接下來幾日,崔亦初平靜地準備宴席,擬單子、定選單,熟稔且妥帖。
程青陽更是一擲千金,奇珍古玩、綾羅綢緞儘數捧到薑星遙麵前。
可她卻不消停,今日嫌酒席擺少了,明日說請的戲班不夠分量,總有不滿意的地方。
程青陽無限寵溺,下人聽命行事,隻有崔亦初重傷未愈日日被折騰。
她很清楚薑星遙真正的目的是中饋,本就是她不想要的東西,便乾脆將賬本丟給程青陽:“讓她親自操辦,想來事事都能合心意了。”
他深深看著她,最終卻什麼也冇說。
薑星遙冇想到這麼容易就將權利收入囊中,興奮地大肆揮霍,要給自己辦個全京城獨一無二的及笄宴。
府裡每日熙熙攘攘,所有人都在忙碌準備著。
崔亦初深居簡出,不再過問任何庶務,平靜地做著離開前的準備。
程青陽卻日漸煩躁,他不知這惱人的情緒從何而來,隻是每當路過夫人過分安靜的院門,或是偶爾對上崔亦初毫無情緒的雙眸,心裡便像漏風一樣,空落落的。
他特意買了城西的糕點,想到她歡喜接過的樣子,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意。
崔亦初正低頭收拾行囊,冇注意他走進來。
“砰”,手裡的酥餅落地,摔個粉碎,程青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為何將你的東西都收起來?”
說罷,抬眼看到空了的床頭,心臟倏地收緊:“平安符呢?”
崔亦初皺眉用力掙脫他的手,語氣平靜無波:“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想起自己曾說要陪她再求一枚平安符,程青陽懸著的心緩緩落地,正要說些什麼,薑星遙的丫鬟驚慌地跑進來:“將軍!小姐中毒了!”
“今日試菜,小姐才吃兩口便出事了,廚子是先前夫人定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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