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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她的話,程青陽下頜線緊繃成鋒利的弧度,周身戾氣翻湧,空氣都彷彿被凍住,壓得人喘不過氣。
“夫人傷了人,難道不該補償?”
他指尖重重叩著桌麵,一聲比一聲沉,眼神駭人,字字冰棱:“彆忘了,為你父母兄長守墓的皆是我程家的人!”
最親近之人最是清楚捅哪裡最痛,真是太可笑了,同床共枕十年,他偏信薑星遙至此,一個不問自取,一個不探不查,這就是她認了十年的家人。
她笑的眼眶發澀,不願再爭辯:“如將軍所願,我這便還她。”
話落,崔亦初閃身上前,抽出程青陽的佩劍,乾脆利落地削掉手臂上一塊肉!
一切發生得太快,等眾人反應過來,她已捂著血肉模糊的傷口轉身離開了。
程青陽定定看著那塊鮮血淋漓的皮肉,許久冇動,黑眸裡翻湧著震驚和不可置信。
一朵小小的朝陽花被血染紅,那是他出征前親手為她刺上的,他的胸口也有一處同樣的朝陽花,此刻燙得他心口抽痛。
薑星遙見他麵露不忍,心中一動。
她豈能屈居她人之下,將軍夫人崔亦初做得,自己做不得?
她低下頭,眼底閃過一絲惡毒。
另一邊,崔亦初找府醫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回到自己的院子,剛一推門便察覺不對勁。
太安靜了,她冇有猶豫立刻轉身,不料迎麵被灑了一把粉塵,詭異的香味傳來,緊接著一陣頭暈目眩,失去意識前她隻看到一雙精緻的繡花鞋停在眼前,這鞋是薑星遙!
接著,她便墜入無邊黑暗
“嘩”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崔亦初瞬間驚醒,大口喘著氣。
不知過去了多久,手腳依舊痠軟無力,她仔細嗅了嗅身上殘留的藥粉,看來又是從軍醫那弄來藥牲口的,怪不得藥勁這麼大。
一隻**的男人臂膀從後環上她的腰,嗓音膩得要命:“夫人,可還滿意?”
崔亦初心道不好,柴房的木門突然被大力推開,程青陽雙目如刀站在門口,身後跟著薑星遙。
“呀!我聽到這裡有些動靜還以為是賊人闖入,冇想到是夫人在此偷、歡!”
“崔、亦、初!”程青陽兩步踏至麵前,一腳踹開那個男子,抓住她的手腕,“你就這般自甘下賤?!”
剛包紮的傷口再次鮮血淋漓,這麼拙劣的陷害她不信程青陽看不出來,不過是明目張膽的偏心罷了。
崔亦初麵色平靜,話語輕如落雪:“來人對我撒藥時,我彈了一些到她的繡花鞋上,將軍自去查吧。”
薑星遙驀地一晃,瞬間紅了眼眶,一隻手扯住程青陽的衣袖輕搖:“哥、哥哥”
男人淡淡收回目光,輕描淡寫地開口:“既是誤會,便都散了吧。”
薑星遙挑釁地看了她一眼,崔亦初眉眼淡漠如冰,語氣平靜無波:“我算明白為何你卡在威遠將軍十年再無建樹。”
“因為——你太蠢。”
程青陽周身氣壓驟降,指節捏得發白,喉間滾出極低的啞音:“來人!夫人不守婦道,攀誣薑小姐,軍棍處置!”
“程青陽,你敢?!”
他湊近耳邊,好似情人呢喃低語,說出口的話卻讓她渾身冰冷:“我知你無辜,可遙兒一向天真純善,我要她名聲清白地進我程家。”
那她的名聲呢?
被自己的丈夫親手扣上偷人汙衊的帽子,她要如何做人?
藥性本就未解,她毫無抵抗之力被押上長凳,死死瞪著程青陽,脫口而出的是無邊恨意:“下藥絕育在先,陷害屈打在後,這就是你天真善良的好妹妹!”
程青陽一怔:“什麼下藥?”
“哥哥,我手臂的傷口又裂開了”
他緊張地護住薑星遙,看見紗布上星星點點的紅色,打橫抱起她闊步離開。
崔亦初看著他的背影,心底一片悲涼。
“夫人,得罪了!”副將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軍棍狠狠落下,敲上脊椎一聲悶響,崔亦初死死咬住嘴唇。
原來人的心徹底麻木了,也就感覺不到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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