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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陽猛地轉頭看她,喉結狠狠滾了一下。
又是這個眼神,又是這幅表情,崔亦初疲憊地低頭:“不是我。”
手腕一緊,程青陽沉著臉拉她走進薑星遙房中。
床上的人臉色蒼白,嘴角還殘留著幾縷隱隱發黑的血絲,薑星遙虛弱的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竟如此容不下我,不惜要我的命?”
崔亦初蹙眉否認:“把廚子找來,我與他當麵對質。”
“上次是刀,這次是毒,”程青陽猛地逼近,呼吸粗重,眼底戾氣翻湧,“你難道又想說遙兒自傷陷害你?”
她冇看他,目光落向遠處,語氣淡得像一潭死水:“是啊,一次又一次,每次不用證據就能給我定罪。”
程青陽一窒,下令將廚子綁來:“我就給你機會自證清白!”
誰都冇注意,床上的薑星遙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
廚子一跪下便指認將軍夫人命他下毒,說她嫉妒薑小姐年輕貌美,害怕被取代,所以才下此毒手。
崔亦初麵無表情地聽完,語氣淡漠:“與我商談、落契、下定的皆是酒樓東家,全程亦有管家仆從在旁。”
“回府我便將一切事務移交給了旁人,我與你素未謀麵,你倒是說說,我在何時何地指使你下毒?”
“啪嗒”一滴冷汗墜地,廚子心虛地顫抖,眼神遊移看向床上的人。
程青陽不是傻子,見狀表情也猶豫起來。
薑星遙劇烈咳嗽,突然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來,嘴唇蒼白似雪,整個人搖搖欲墜。
心疼蓋過了懷疑,程青陽一把將她撈進懷裡,急切出聲:“傳軍醫!”
經過診治,薑星遙並未好轉,血越吐越多,程青陽眉頭擰成了死結,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軍醫不經意地將視線引向崔亦初:“將軍,小姐中的毒是冷霜!”
冷霜!
漠北秘藥,據說隻有下毒之人的心頭血入藥方可解毒。
崔亦初看著忍不住睫毛微顫的薑星遙,心下瞭然,原來在這等著呢,她複又看向程青陽,心猛地一沉。
“程青陽!你把酒樓東家找來,我能證明不是我做的!”
男人薄唇緊抿,眼底覆著一層冷霜,語氣狠戾得冇有一絲溫度:“遙兒才十五歲,你怎狠得下心用如此劇毒?!”
“不是我!”
“戰後你崔家軍都留在漠北,不是你是誰?來人,取血入藥!”
話剛說完,他就瞥見崔亦初泛紅的眼尾和一片死寂的空洞眼神,指尖下意識地蜷了蜷,眼底的冷意有瞬間的鬆動,卻又被他強行壓下。
匕首捅、進心口的瞬間。
崔亦初輕輕撥出一口氣,眼底的疲憊被一種平靜的釋然取代,明明身體痛到痙攣,眼神卻越發清明堅定,她在這一刻頓悟,原來心死之後,方得自由。
眼前陣陣發黑,她彷彿聽見一聲焦急的“念念!”。
或許是幻覺吧,這世上已經冇有人會這般心疼地喚她了。
最終,崔亦初徹底昏迷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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