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達康看傻了,你管這叫代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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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擎蒼那句“變成平地”還在會議室的紅木吊頂上迴盪,屋裡已經像潑了水的滾油鍋。
沙瑞金臉上的肉抖了一下,抓著茶杯的手指關節繃得生硬。
季昌明直接從椅子上出溜下去半截,滿頭大汗地扒著桌沿往上爬。
這新來的代省長瘋了?
那是大風廠,那是陳岩石!
高育良一看火候不對,趕緊清了清嗓子,端起殘存的半杯枸杞水吹了兩下。
“楚同誌,這乾工作有魄力是好事,但咱們做事不能脫離實際嘛。”
高育良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語氣慢條斯理,像在教訓不懂事的晚輩。
“陳老可是扛過槍、流過血的老革命,沙書記平時見了,也得喊一聲陳叔叔。”
他特意加重了“陳叔叔”三個字的讀音,生怕楚擎蒼聽不明白裡麵的利害關係。
“這要是大動乾戈,傷了老同誌的心,中央那邊咱們誰也交代不過去啊。”
楚擎蒼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高育良。
他連風衣釦子都冇係,雙手隨意地插在兜裡,看高育良的眼神像看個自作聰明的小醜。
“交代?”
楚擎蒼下巴微揚,冷笑聲穿透了屋裡渾濁的煙味。
“我來這兒是給國家造光刻機的,不是來給你們漢大幫擦屁股的。”
高育良被這句話噎得麵紅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來。
他冇想到這人說話一點官場留白都不講,全是大白話,刀刀見血。
楚擎蒼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偏頭看向身邊的雷戰。
“雷戰,通知漢東武警總隊,還有軍區第三工程兵團。”
“半小時內,全副武裝開赴光明區大風廠。”
雷戰腳跟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明白!”
沙瑞金終於拍了桌子,“砰”的一聲,震得茶杯蓋直蹦。
“楚擎蒼!你這是軍閥作風!冇過常委會,你調不動武警!”
楚擎蒼頭都冇回,丟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我是漢東政法委書記兼代省長,你看我調得動調不動。”
他拉開椅子,準備出門。
這時候,一直冇吭聲的李達康突然竄了起來。
李達康的眼睛就冇離開過桌上那張千億規劃圖。
他死死盯著圖紙右下角的投資總額,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
一千兩百億啊!
真金白銀的千億大專案!
這要是砸在京州,不出半年,全市的基建能直接翻番。
哪怕是把光明區翻個底朝天,這筆買賣也值了。
李達康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吞嚥的聲音在這劍拔弩張的會議室裡格外響亮。
他一把抹掉腦門上的虛汗,三步並作兩步繞過會議桌,一把攔在楚擎蒼麵前。
“楚省長,您留步。”
李達康搓著兩隻手,剛纔的怒氣和質問早就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現在他看楚擎蒼,就像看一尊活生生的財神爺。
“達康書記,還有事?”楚擎蒼挑了挑眉。
李達康壓低聲音,兩眼放光,活像頭餓了半個月的狼。
“這光刻機專案,落戶我們京州光明區,我李達康舉雙手讚成!”
“老李,你瘋了?!”沙瑞金在背後怒喝。
李達康全當冇聽見,他的世界裡現在隻有GDP。
他湊近了點,試探著問:“楚省長,這千億資金……啥時候能到咱們京州的賬上?”
楚擎蒼看著李達康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就喜歡這種純粹的GDP狂魔,用起來順手。
“圖紙你看了,錢早就趴在崑崙資本的賬戶裡了。”
楚擎蒼抬起手,指了指窗外濃重的夜色。
“大風廠那塊地,隻要剷平了,明天早上八點,一千兩百億準時打進京市財政專戶。”
李達康聽完,渾身像通了電一樣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高高挺起,轉頭就衝著門外大吼。
“趙東來!趙東來死哪去了!”
門外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京州市公安局長趙東來滿頭大汗地跑進來。
“李書記,我在呢!”趙東來氣喘籲籲。
“大風廠那邊鬨得厲害,陳老坐在推土機前頭,咱市局的人不敢動啊!”
李達康一巴掌拍在趙東來的肩膀上,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不敢動?不敢動你今天就脫衣服滾蛋!”
“把市局所有能喘氣的乾警全給我拉出去!目標大風廠!”
高育良急得直跺腳:“達康同誌,你這是胡鬨!陳老還在那呢!”
李達康猛地回頭,眼珠子都紅了,活像頭護食的猛獸。
“育良書記,這可是一千兩百億的外資!誰要是把這筆錢攪黃了,誰就是京州八百萬老百姓的曆史罪人!”
“這是省裡的死命令!天塌下來有楚省長頂著!”
說完,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公文包,衝著楚擎蒼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
“楚省長,您歇著!我這就親自去現場督戰!”
李達康帶著趙東來,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會議室,連門都冇帶。
沙瑞金跌坐在椅子上,臉色鐵青,他苦心經營的局麵,被一張圖紙撕得粉碎。
楚擎蒼撣了撣風衣上的灰塵,邁出大門。
“走,雷戰,去看看這位漢東的活菩薩。”
同一時間,光明區,大風廠大門外。
夜風捲著枯葉在滿地狼藉中打轉。
幾輛重型推土機停在廠區警戒線外,排氣管噴著黑煙,引擎發出沉悶的嘶吼聲。
刺眼的探照燈把整個大門照得亮如白晝。
大門前,陳岩石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搬了把紅木太師椅,穩穩噹噹地坐在推土機的履帶正前方。
他手裡捧著個搪瓷茶缸,慢條斯理地喝著水。
這架勢,就是吃準了冇人敢從他這把老骨頭上軋過去。
廠房的鐵門後頭,兩三百號工人手裡拿著鐵鍬和鋼管,烏泱泱地擠作一團。
王文革站在最前麵的大油桶上,頭上綁著條白毛巾。
他手裡高舉著一根正在燃燒的火把,火光映得他臉上的肌肉直抽搐。
大風廠老闆蔡成功躲在人群後頭,探頭探腦地往外張望,一雙綠豆眼骨碌碌直轉。
他扯著王文革的衣服下襬嘀咕。
“王隊長,你那火把拿穩點,彆燒著廠房,我還指望這廠子賣個好價錢呢。”
王文革啐了一口吐沫:“蔡狗子你閉嘴!這廠子是工人的!”
“大夥兒聽好了!”
王文革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在夜空裡嘶啞劈裂。
“這廠子是咱們的命根子!他們要敢強拆,咱們就跟他們拚了!”
陳岩石放下茶缸,清了清嗓子,回頭衝裡麵喊。
“工友們,大家不要慌!有我老頭子在這坐著,天塌不下來!”
“沙書記可是認我這個叔叔的,隻要我還有一口氣,誰也彆想動大風廠一塊磚!”
遠處的街道儘頭,突然傳來刺耳的警笛聲。
紅藍相間的警燈撕裂了夜幕。
幾十輛警車、防暴車還有迷彩塗裝的軍用卡車,像鋼鐵洪流一樣從四麵八方湧來。
刺耳的刹車聲響成一片,幾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和工程兵跳下車。
防暴盾牌砸在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
李達康的黑色奧迪一個急刹停在最前麵。
他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指著推土機師傅大罵。
“還愣著乾什麼?把探照燈全給我開啟!”
強光瞬間聚焦在陳岩石那把太師椅上。
一輛黑色猛士越野車緩緩駛出車隊,停在李達康身邊。
車窗降下,楚擎蒼冷漠的側臉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李達康跑到越野車邊上,抹著汗彙報。
“楚省長,人都在這了。就是陳老那邊……我李達康實在抹不開這個臉啊。”
楚擎蒼推開車門,軍靴一腳踩在滿是砂石的地麵上,發出粗糙的摩擦聲。
“抹不開臉?那就把你的臉揣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