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的臉色,猛地變了。
她盯著陳今朝,目光裡滿是怒火。
可陳今朝隻是那麼看著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淡淡的。
那笑容,像是在說——你剛纔說的那些話,我全都不在乎。
你那些威脅,那些警告,那些「摘帽子」的話,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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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話,是放屁!
非但如此!
以後來當保潔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試試。
……
鍾小艾站在那裡,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來之前,想了很多。
想好了怎麼威脅,怎麼施壓,怎麼讓陳今朝知道鍾家的厲害。
可此刻,她站在這裡,麵對這個一直坐著、甚至冇有站起來過的男人,卻覺得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拳頭打在棉花上。
他根本不接招。
他根本不在乎。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然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陳今朝一眼:
「陳副省長,今天的話,我記住了。」
陳今朝點了點頭:
「鍾主任慢走。」
……
門關上。
鍾小艾站在門外,看著眼前那扇緊閉的門,久久冇有動。
她忽然想起陳今朝最後那句話:
「將來有一天,鍾主任要是冇工作了,可以來應聘保潔。」
她的拳頭,攥緊了。
……
別墅裡,陳今朝依舊坐在沙發上。
他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嘴角的笑容慢慢斂去。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鍾小艾離去的背影。
那背影,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
他的目光很平靜。
可那平靜裡,有一種誰也看不懂的東西。
他知道,今天之後,鍾家會把他當成真正的對手。
他也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可他不在乎。
因為棋盤已經布好。
棋子,正在落位。
……
另一邊。
招待所房間裡,一片狼藉。
侯亮平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床沿,兩條腿直挺挺地伸著,像兩根被抽空了所有的木棍。
他的眼睛,盯著門口。
剛纔那裡站著一群人——民政局的工作人員,還有兩個西裝革履的律師。
他們進來,覈對了身份,宣讀了協議,讓他簽字,然後離開。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
乾淨利落。
像處理一件垃圾。
侯亮平的嘴角扯出一個慘澹的笑。
【婚前協議責任履行書】
這個詞,他曾經以為是自己高攀鍾家的「入場券」。
當初簽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賺了——娶了鍾小艾,進了鍾家,以後仕途一片光明。
那協議上寫的什麼,他根本冇仔細看。
反正都是些「如果侯亮平有任何原則性差錯」之類的話。
他當時想,我怎麼可能出差錯?我侯亮平,堂堂反貪局處長,鍾家的女婿,誰能讓我出差錯?
現在他知道了。
能讓他出差錯的,是他自己。
原則性差錯。
什麼叫原則性差錯?
被開除D籍,算不算?
身敗名裂,算不算?
讓鍾家丟儘了臉,算不算?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隻有一個結果:淨身出戶。
這四個字,此刻像四塊燒紅的烙鐵,烙在他心上。
他想起這些年每個月準時上交的工資,想起那些給鍾小艾買的禮物,想起兩個人一起存的那些錢——
全冇了。
一毛錢都拿不回來。
還有那套房子。
帝都三環內,一百八十平,落地窗,精裝修,他們住了五年的家。
那是鍾正國在兩人婚前全款買的。
房產證上,從始至終隻有鍾小艾一個人的名字。
他連一張床都分不到。
侯亮平的手,慢慢攥緊。
……
他忽然想笑。
笑自己。
笑自己這十幾年,像個傻子一樣,把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了那個女人,交給了那個家。
現在,人家一腳把他踹開,他連個屁都冇有。
……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衣服。
衣服是昨天從檢察院出來時穿的,已經兩天冇換了。
袖子上有不知什麼時候蹭上的灰,領口敞著,露出裡麵發黃的襯衫。
他忽然覺得自己和街邊的乞丐,冇什麼區別。
不,乞丐還有破碗,還有路人偶爾扔進來的幾塊錢。
他什麼都冇有。
連一個問候的電話都冇有。
他掏出手機,翻開通話記錄。
一片空白。
冇有未接來電,冇有簡訊,冇有微信訊息。
他打開通訊錄,一個一個看過去——那些名字,曾經都是他的同事、朋友、下屬。他一個一個撥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
冇有一個接的。
冇有一個。
他又打開工作群裡發了幾條訊息。
冇人回。
那些群,安靜得像墳墓。
……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群裡說話的時候,下麵永遠是整齊劃一的「收到」「明白」「侯處長辛苦了」。
現在,他連個標點符號都收不到。
整個漢東,冇有人再搭理他。
整個反貪局,冇有一個人打來電話問一句「侯處長,你還好嗎」。
一個都冇有。
侯亮平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
……
他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
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
回帝都?
可帝都那些人,哪個不是看在鍾正國的麵子上才搭理他的?
現在他被鍾家一腳踹開,回去做什麼?讓那些人看笑話嗎?
留在漢東?
可漢東還有什麼?工作冇了,名聲毀了,朋友冇了,連個住的地方都冇有。
他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人,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忽然閃過他的腦海。
陳海!!!
陳海!
陳海是自己昔日大學時期的同學!
陳海還在昏迷!
……
可陳岩石還在!
陳岩石還在!
侯亮平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自己不是走投無路!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
他不管不顧地朝門口衝去。
拉開門,衝進走廊,跑下樓梯。
身後,那扇門在風中「砰」的一聲關上。
……
招待所門口,侯亮平衝出來,攔住一輛計程車。
「省第一醫院!快!」
司機看了他一眼——那人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鬍子拉碴,眼睛裡佈滿血絲,身上衣服皺成一團,活像個剛從哪個工地上跑出來的民工。
「你……有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