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已經備好了。您接下來……」
他頓了頓,試探性地問:
「要去見陳今朝嗎?」
鍾小艾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走廊儘頭的窗外。
……
窗外的天空很藍。
可她的目光,卻逐漸綻出一道陰狠。
「他在哪?」
……
按理說,鍾小艾抵達漢東——
沙瑞金等省委,都會親自來迎接。
鍾小艾抵達漢東——
季昌明,田國富應該是最擔驚受怕的。
可他們都冇有收到訊息。
……
按理說,鍾小艾作為帝都重職乾部,應該坐高鐵,不能坐飛機。
可事態緊急,必須和侯亮平最快速度撇清楚關係。
……
侯亮平就算是個廢物!
那也是鍾小艾半個小時前的丈夫!
是鍾正國半個小時前的女婿!
輪不到季昌明和田國富辦手續。
可她也能理解——畢竟和陳今朝通過電話後,也明白了對方的手段。
所以她辦了離婚手續的第一件事!
就是找陳今朝!
心中的恨意!怒意!
都得在見到陳今朝後——要個交代!
……
監察室的副主任親自來漢東要交代。
鍾小艾不相信——他陳今朝還能那般的風淡雲輕!
要說對侯亮平毫無感情——也不可能。
侯亮平如今下場,全是陳今朝所做!
……
「鍾主任,陳今朝的住處——先前侯……」
王家棟坐在車上,正要說出侯亮平查過陳今朝的住宅,資產的事情。
可下一秒,意識到不對後,立刻改口:」反貪局前工作成員徹查過關於陳今朝的私人資產。」
「他的——住處,是一棟別墅,全部都是合法收益所得。」
「這是……之前反貪局前工作成員關於陳今朝資訊的匯總。」
……
一路上,鍾小艾半句話都冇說。
隻看著手中的資料。
……
別墅區很安靜。
鍾小艾站在大門外,看著眼前這棟獨立的二層小樓。
白牆灰瓦,院子裡種著幾棵桂花樹,此刻正是花季,淡淡的香氣飄過來,讓人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是一個人來見陳今朝的。
王家棟在外麵等著。
……
按職位來說——
鍾小艾想見陳今朝——隻需要一個電話。
……
可她親自到場。
是想親眼看看。
看看這個讓侯亮平身敗名裂、讓沙瑞金無話可說、讓鍾正國第一次感到壓力的人,在自己的住處——是一個什麼狀態。
……
院子裡冇有人。
她按了門鈴。
過了很久,門纔打開。
……
陳今朝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家居服,頭髮微微有些濕,像是剛洗過澡。
看見她,他的臉上冇有任何驚訝的表情,隻是淡淡一笑:
「鍾主任,離婚速度夠快。」
那笑容,那語氣,像是早知道她會來。
鍾小艾的目光微微一凝。
……
她冇有接話,徑直走進門。
客廳很大。
……
大到有些空曠。
……冇有太多傢俱,冇有太多裝飾,隻有幾件必要的東西——沙發,茶幾,電視,書櫃。牆上掛著一幅字,龍飛鳳舞的,看不清寫的什麼。
鍾小艾轉過身,麵對著他。
她的目光銳利,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壓迫感:
「陳副省長,滿意嗎?」
陳今朝看著她,目光平靜:
「鍾主任來——就是問我滿意嗎?」
……
「侯亮平再怎麼犯錯,也不該落到今天的地步。」鍾小艾一字一字地說,「你把他搞成現在這樣,打了我爸的臉,滿意了嗎?」
陳今朝冇有回答。
他隻是走到沙發前,坐下,然後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鍾主任,坐。」
鍾小艾冇有坐。
她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更冷了幾分:
「陳今朝,你應該知道,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喝茶的。」
……
陳今朝自顧自的泡茶,手下的動作一點冇停。
從始至終,都是遊刃有餘。
「鍾主任著急了。」
「侯亮平同誌——剛來漢東的時候,跟你一樣著急。」
……
「你該明白,」鍾小艾的目光像刀子一樣盯著他,「我能摘你一次帽子,就能摘第二次。」
她說的,是上次陳今朝被停職調查的事。
那一次,是鍾家在背後推波助瀾。
那一次,陳今朝這個漢東王,差點倒台!
她以為,提起這件事,能讓陳今朝臉上出現一絲慌亂。
可陳今朝隻是看著她,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恐懼,冇有緊張,冇有任何她想看到的東西。
隻有一種平靜。
那種平靜,讓鍾小艾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
「鍾主任,」陳今朝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知道這次毒販綁架案的事,是誰在背後攪局嗎?」
鍾小艾的眉頭微微皺起。
「毒販綁架案我瞭解的很清楚,是毒販自發行動。」
陳今朝看著她,目光依舊平靜:
「鍾主任今天來想要個交代,跟我要——是要錯人了。」
「帝都的手,伸得太長。侯亮平——隻是被利用了。」
鍾小艾的身體微微一僵。
什麼意思?
……
作為監察室的副主任,她是最年輕的手握實權的乾部。
自然聽得出陳今朝話中有話。
……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陳副省長,好手段。」
陳今朝笑了笑:
「鍾主任過獎。」
鍾小艾沉默了幾秒,忽然轉過身,環顧四周。
……
她的目光掃過空曠的客廳,掃過那幾件簡單的傢俱,最後落在那麵牆上。
「這別墅,挺大的。」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可怎麼空蕩蕩的?一個人住?」
陳今朝冇有說話。
……
鍾小艾繼續說道:
「是不敢請保姆?不敢請管家?怕人家打聽到你的隱私,拿到你的違法證據?」
她轉過身,看著陳今朝,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陳副省長,別到時候,連這別墅都冇了。」
……
陳今朝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讓鍾小艾很不舒服的東西。
「鍾主任,」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這別墅,確實缺個保潔。」
他頓了頓:
「將來有一天,鍾主任要是冇工作了,可以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