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整個檢察院大廳裡的空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所有人都看向那部手機。
陳今朝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
(
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
可坐在他身邊的季昌明和田國富都看見了。
兩人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因為他們知道那個來電顯示意味著什麼——
鍾小艾。
帝都檢察院副主任。
……
鍾小艾。
這個名字,在漢東或許不如沙瑞金響亮,
不如鍾正國威嚴,可在帝都那個圈子裡,冇有人不知道她是誰。
她的職務權利!足夠讓漢東省委層麵震三震!
帝都——龍都紀委監察室副主任!
級別——副廳級。
可問題就出在——她手握對省部級乾部的直接監督安全和獨立辦案全。
鍾小艾——「管官的官!」
幾乎是隱形權利天花板。
權力含金量極高——原劇中,無論是季昌明還是高育良,還是帝都的各方領導,都對她畢恭畢敬。
更是鍾正國的親閨女!
姓鍾——這就代表家族權利已經超出了常人理解的範疇。
是侯亮平大半輩子混跡官場最大的依靠和仰仗。
……
而她本人,三十五歲,已經是帝都檢察院的副主任。
這個位置,不是靠家世就能坐上去的。
她在帝都檢察院乾了十二年,經手的大案要案無數,
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她的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可那張白紙背後,是無數人倒在她麵前的案件。
有人說她是鍾家最鋒利的刀。
有人說她是帝都各級係統裡最不好惹的女人。
還有人說,她比鍾正國更難對付。
因為鍾正國還需要考慮官場規則,還需要顧忌麵子,還需要在明麵上維持一個帝都高層書記的體麵。
可她不需要。
她是帝都檢察院的副主任,她的頭頂隻有法律,隻有規矩,隻有那套她玩了十二年的遊戲規則。
此刻,她打來了電話。
……
陳今朝按下了擴音鍵。
他把手機舉到麵前,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那個聲音。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不高,不低,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天生的、讓人不敢輕視的威儀。
「陳副省長,我就直說了。侯亮平同誌的事,我瞭解了。」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談一件普通的公務:
「他確實犯了錯,也確實該受處分。這一點,我冇有異議。」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沉了一分:
「但問題在於,他不能在漢東出事。」
……
大廳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
鍾小艾的聲音繼續傳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
「侯亮平是帝都反貪局的人,他的編製在帝都,他的關係在帝都,他的家人也在帝都。他在漢東犯了事,該怎麼處理,該由誰處理,應該有個說法。」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可那平靜裡,已經帶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如果田國富同誌按照D委章綱審判,按照漢東的規矩處理——那鍾家的臉麵,往哪裡放?」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輕。
可那輕飄飄的幾個字,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每個人心上。
鍾家的臉麵。
這幾個字,太重了。
……
重到田國富的眉頭緊緊皺起,
重到季昌明的臉色變了又變,
重到沙瑞金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侯亮平站在大廳中間,原本低垂的頭,微微抬了起來。
他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光。
那是希望。
……
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亮的光。
因為他聽出來了——
鍾小艾,在保他。
帝都監察室的副主任,親自打電話來,說「不能在漢東出事」。
……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有救了。
意味著陳今朝再厲害,也得給帝都麵子,也得給鍾家麵子,也得在鍾小艾麵前低頭。
他的腰,微微挺直了一些。
……
他的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上揚。
他看向陳今朝,想看看這個剛纔還高高在上的人,此刻會是什麼表情。
可他看到的,是一張平靜的臉。
平靜得像什麼事都冇發生。
平靜得像鍾小艾剛纔說的那些話,隻是窗外的風聲。
……
然後,陳今朝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可那笑容裡,冇有畏懼,冇有緊張,冇有任何侯亮平想看到的東西。
隻有一種——淡然。
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看不出絲毫喜怒的淡然。
……
陳今朝緩緩抬起眼,看了一眼大廳裡的侯亮平。
隻一眼。
然後他對著電話,輕聲開口:
「鍾主任。」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溫和。
可那溫和裡,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視的分量:
「根據《龍都D紀Z紀處分條例》
第三十七條、第四十二條、第五十八條之規定——」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平靜,可每一個字都像刻在石頭上一樣清晰:
「漢東檢察院與紀檢委,
有權對侯亮平實行『重大違規違紀』處罰。」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
那沉默,讓大廳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然後,鍾小艾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那聲音裡已經冇有了剛纔的從容,多了一絲隱隱的壓迫感:
「陳副省長,真的要把事情做這麼絕嗎?」
做絕。
這兩個字,分量太重了。
是在警告,是在施壓,是在告訴陳今朝——你這是在跟鍾家作對。
田國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陳今朝,又看了一眼沙瑞金,最後看向侯亮平。
他的腦子在飛速地轉著。
作為紀委書記,他太清楚現在的局麵了。
鍾小艾要保侯亮平,可陳今朝手裡攥著條例,攥著證據,攥著那四個已經交代的乾部的供詞。
最關鍵的是——
紀委處理D員乾部,不需要提交法院。
可以直接開除D籍。
這是他田國富的權力。
是《D紀處分條例》賦予他的權力。
可在這時,陳今朝直接道:「鍾主任——漢東省委長的帽子,是你親自幫我摘的。
陳今朝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