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季昌明翻開第二份卷宗:
「李陳虎,男,漢族……」
站在中間的那箇中年男人,身體猛地一僵。
「經查,李陳虎在任職期間,存在以下違紀違法事實——」
季昌明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像一台冇有感情的機器:
「一、利用職務便利,長期收受毒販團夥賄賂,共計三百一十五萬元。其中,先後五次收受毒販老鬼等人現金共計二百萬元,為其在綠藤市的毒品交易提供保護。」
「二、在擔任綠藤市公安局副局長期間,多次泄露警方掃毒行動資訊,導致三次重大抓捕行動失敗,致使多名毒販逃脫。」
「三、昨日將京郊別墅區的位置資訊透露給毒販團夥,與張某等人共同策劃了針對烈士遺孤的綁架行動。」
「四、案發後,企圖銷燬證據,對抗組織調查。」
季昌明一字一句落下。
四個人的罪名,被一一列舉出來。
……
……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田國富身上。
田國富點了點頭。
季昌明深吸一口氣,開始宣判。
……
他的聲音,比剛纔更加嚴肅,更加莊重,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質疑的威嚴:
「張某某、李某某、王某某、陳某某四人,身為漢東乾部,本應以身作則,恪儘職守。然其四人,利慾薰心,貪贓枉法,勾結毒販,泄露機密,危害社會,性質極其惡劣,後果極其嚴重。」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地盯著那四個人:
「根據《龍都D員紀律處分條例》相關規定,經漢東省紀律檢查委員會研究,報漢東省委批準——」
那四個人的身體,不約而同地抖了一下。
「決定如下:
「一、開除張某某D籍,撤銷其一切職務,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其收受的贓款贓物,依法予以追繳。
「二、開除李某某D籍,撤銷其一切職務,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其收受的贓款贓物,依法予以追繳。
「三、開除王某某D籍,撤銷其一切職務,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其收受的贓款贓物,依法予以追繳。
「四、開除陳某某D籍,撤銷其一切職務,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其收受的贓款贓物,依法予以追繳。」
季昌明合上卷宗,聲音更加嚴厲:
「四人涉嫌的貪汙受賄、濫用職權、泄露龍都機密、包庇毒販、危害公共安全等罪名,將由漢東省檢察院依法提起公訴,由漢東省法院依法審判。法律麵前,人人平等。任何人,不論職務高低,不論功勞大小,隻要觸犯法律,必將受到嚴懲!」
他的聲音在大廳裡迴蕩,久久不散。
那四個人,徹底癱了。
第一個人直接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肩膀劇烈地抖動,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擠出來,像一隻受傷的野獸在哀鳴。
第二個人靠在牆上,雙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流出來,流了滿臉。他想說什麼,可那話全被哭聲堵住了,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
第三個人呆呆地站在那裡,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他的眼睛空洞地盯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麼,不知道在想什麼。隻有他的嘴唇,在無聲地蠕動著,像是在唸叨著什麼。
第四個人——那個導致三名緝警犧牲的人——忽然「撲通」一聲跪下,膝行著朝前爬了幾步,嘴裡發出悽厲的哀求: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你們饒了我!我願意立功!我願意交代!我什麼都願意!求你們……」
兩個法警上前,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他拚命掙紮,可那掙紮在法警的鐵臂之下,顯得那麼無力。
「帶走。」
季昌明揮了揮手。
四個法警上前,分別架起那四個人,朝門口走去。
那四個人的哭聲、哀求聲、哽咽聲,混雜在一起,在大廳裡迴蕩。
可冇有人理他們。
大廳裡,一片死寂。
……
宣判結束。
季昌明站起來,臉色鐵青。
一側的沙瑞金更是麵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甚至想不到——陳今朝的手段這麼硬!
這四個乾部前腳被抓——
後腳,便已經有了卷宗,有了罪證。
這何止是雷霆手段!這是完全奔著自己來的!
也難怪,有漢東各市區局長親自配合,
想要查這四個乾部,用不上什麼手續。
……
緊接著——
季昌明吞了口唾沫。
深吸了口氣。
再三看了看場內眾人。
他緩緩道:「帶侯亮平上來。」
……
這四個乾部!
歸屬漢東!
是漢東的官員。
處理起來輕輕鬆鬆。
甚至都不需要省委開會決定。
罪證擺在那,
有田國富這個紀檢委書記親自在場,
就能直接宣佈結果。
至於發到法院之後,如何判決——得看他們的罪證在《龍都法案》裡有多嚴重。
季昌明甚至都不需要多問田國富,從紀委方麵如何處罰,隻需要按照最高處罰手段就行。
……
可侯亮平不同——
帝都反貪局來的。
老婆還是鍾小艾。
老丈人是鍾正國。
帶著帝都尚方寶劍。
於情於理,也輪不到田國富和季昌明決定去留。
……
可沙瑞金現在被陳今朝製衡到了死角!
放了侯亮平!毒販綁架案就得鬨到帝都!
自己提拔的官員,勾結毒販!是多惡劣的影響?聞所未聞!
更何況,今日自己大張旗鼓親自在現場,完全脫不開嫌疑——稍有不慎,烏紗帽隻會哐當落地!
陳今朝的陽謀——是完完全全的威脅!可這份威脅,讓沙瑞金咬碎了牙,也隻能往肚子裡咽!
這件事鬨到帝都,就連鍾正國也會受到巨大影響。
……
……
在侯亮平被帶上來時,臉上還掛著滿是不服氣!
雙目緊緊盯著陳今朝。
「陳今朝!我是帝都反貪局的處長!」
「就算有工作失誤,也是帝都紀委方麵決定!」
「沙書記!」
沙瑞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王家棟眉頭緊皺著,此局——憑他的能力,解不了!
……
這時,陳今朝電話響起。
……
「我是鍾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