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朝的話!
一點情麵不留!
對於鍾小艾的施壓,陳今朝心中隻有冷笑。
……
當初既然陳今朝敢舉報自己——就是為了讓海麵下的大魚露頭。
侯亮平今天這件事,已經觸碰到了陳今朝最深的逆鱗!
侯亮平——出不了漢東!
……
更何況,事態發展到如今,陳今朝這個副省長——可是玉泉山親自下令!
龍務院一致決定!
她鍾小艾能對旁人施壓,她鍾小艾被季昌明田國富沙瑞金所害怕。
可對陳今朝——冇用!
……
如果他現在宣佈,對侯亮平進行審判,那鍾小艾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來不及阻攔。
因為這是紀委的事。
是漢東的事。
是正在發生的事。
不是帝都監察室來得及插手的事。
……
「鍾主任,你認為——我陳今朝需要當這個副省長嗎?」
……
陳今朝最後一句補充!
讓場內所有人全部瞪大眼!
這尼瑪!
可是!
鍾小艾!
帝都監察室腹主任!
……
田國富狠狠吞了口唾沫——
他看向陳今朝。
陳今朝的目光,也正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裡,冇有任何壓迫,冇有任何催促,隻有一種平靜的等待。
可那平靜,比任何壓迫都更讓田國富心驚。
……
電話那頭,鍾小艾也在等。
她知道,自己剛纔那句話,已經是最重的警告了。
可陳今朝的回答,讓她心裡有些發涼。
因為陳今朝一句話的反問!
就足以讓她無話可說!
……
這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人不安。
因為她忽然意識到——
陳今朝,根本不在乎她是誰。
不在乎她是鍾家的人。
不在乎她是帝都檢察院的副主任。
不在乎她說的話有多重。
他隻在乎一件事——
侯亮平,必須付出代價。
……
鍾小艾忽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大,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氣:
「陳今朝!你這是在乾什麼?你知道你在乾什麼嗎?你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嗎?」
——「我是帝都監察室!我代表的是帝都監察室!」
「我有權命令你——命令你們此刻在場的所有省委,立刻釋放侯亮平!」
她的聲音在手機話筒裡迴蕩,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
所有人都看向手機。
陳今朝也看向手中。
那目光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然後陳今朝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是很溫和,可那溫和裡,帶著冰冷:
「鍾主任,你聲音太大了。」
鍾小愛愣住了。
陳今朝繼續說道:
「你聲音太大,蓋過了人民的聲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廳裡的每一個人:
「蓋過了那六個被綁架的孩子的哭聲。」
「蓋過了那一百四十七個烈士遺孤的沉默。」
「蓋過了那十八個一等功抬著父輩牌匾、站在樓下等一個交代的腳步聲。」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可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
「鍾主任,你讓我考慮後果。我也想請你考慮一下——」
……
「那些為龍都流過淚,留過血的英雄,因為侯亮平的工作嚴重、重大、引發極為惡劣的結果。」
「侯亮平,考慮過後果嗎?」
「我有權、有責任、有義務、有D紀委規定讓他在漢東檢察院接受審判。」
……
電話那頭,鍾小艾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不是輸在權力上,
而是輸在事情本質上。
是!她的確是監察室副主任!掌握著龍都各省部級的任免權。
可這件事——陳今朝是鐵了心一定要追責!
態度堅決到了極點!
而且——陳今朝說的,她都清楚。
陳今朝從來不是手軟的人!抓住軟肋便會猛攻!死打!
就算自己是監察室主任,權利極大!可大不過整個龍務院!大不過玉泉山!
……
她——爭不過!
電話掛斷了。
那一聲輕響,在大廳裡格外清晰。
……
大廳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陳今朝。
看著那個臉上依舊掛著淡然笑容的人。
看著那個用最平靜的聲音、說出最重的話的人。
看著那個讓鍾小艾主動掛斷電話的人。
……
侯亮平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
從希望,到震驚,到茫然,到絕望。
他的嘴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裡全是恐懼。
……
他剛纔聽見了。
聽見鍾小艾的電話被掛斷。
聽見陳今朝說的那些話。
聽見那句「蓋過了人民的聲音」。
……
他知道,自己完了。
連鍾家都保不住他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沙瑞金。
……
「沙書記!」他的聲音又尖又抖,像一隻被追到牆角的困獸,「沙書記!您說句話啊!您不能不管我!我是正常調查!!是您讓我去查的!」
沙瑞金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隻是那麼站著,看著侯亮平,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
侯亮平的心,徹底涼了。
他又轉向陳今朝,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
「陳今朝!陳今朝!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這是伺機報復!抓住這件事不放!你這是官鬥!」
陳今朝冇有看他。
他隻是轉過身,收起手機,看向田國富和季昌明。
……
一側,田國富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
……
他的聲音不高,可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裡,格外清晰:
……
「侯亮平同誌,因重大工作錯誤。
——根據《龍都黨紀政紀處分條例》相關規定,
——經漢東省紀檢委員會研究決定——」
……
侯亮平的身體,猛地一僵。
……
「即日起,開除侯亮平D籍——
——撤銷其一切職務,
——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院依法處理。」
田國富的聲音在大廳裡迴蕩,像最後的宣判。
侯亮平的腿,徹底軟了。
他跪在地上,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睛裡,一片空洞。
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
陳今朝的目光,緩緩落在沙瑞金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可那平靜底下,是沙瑞金這輩子都不想再麵對的東西。
嘶!
沙瑞金腦海如同被一道尖銳的、刺眼的耀芒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