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疆省,戈壁灘深處,淩晨兩點。
訊息彈出來的時候,劉大柱正在追人。
他是新疆某邊防支隊的支隊長,二十九歲,一等功兩次,二等功四次。
他守的那條線,是境外毒品進入內地的重要通道,每年查獲的毒品以噸計算。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
此刻,他正帶著人追一夥偷渡客,戈壁灘上車輪滾滾,風沙漫天。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沒聽見。
直到追捕結束,他停下來,掏出手機,看見那條訊息。
……
芊芊。
……
他記得那個孩子。
他離開別墅區那年,芊芊才兩歲,紮著兩個小辮子,跟在他屁股後麵喊「大柱哥哥,大柱哥哥等等我」。
他蹲下來,摸著她的小腦袋說:「等哥哥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然後他走了。
一去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裡,他回去過三次。每次回去,芊芊都長高一點。最後一次回去,她已經十三歲了,站在院子裡,沖他笑。
「大柱哥哥,你終於回來了。」
……
他握著手機,站在風沙漫天的戈壁灘上,一動不動。
然後他轉身,對身邊的副手說:
「給我安排最快的飛機。漢東。」
……
東南沿海,某處海島,淩晨兩點二十。
「我需要回一趟漢東。」
「現在?」
「現在。」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追問的東西。
妻子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嫁給他五年,從來沒見他這麼急過。
一次都沒有。
——
某處境外,淩晨三點(當地時間)。
訊息彈出來的時候,張雷正在執行任務。
他是境外某支不能公開的特別行動隊的成員,三十二歲,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五次。
他的檔案是絕密的,他的身份是不能公開的,他的任務是不能說的。
他的代號叫「野狼」。圈子裡的人都知道,野狼出手,沒有辦不成的事。
境外那些大毒梟,聽見「野狼」兩個字,能嚇得三天睡不著覺。
可沒人知道,這個讓毒梟聞風喪膽的野狼,當年也是從那個別墅區走出去的。
……
此刻,他剛剛完成一次任務,身上的偽裝還沒卸,臉上的油彩還沒擦。他躲在某個廢棄的倉庫裡,等著天亮後的接頭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
境外沒有訊號。可他的手機是特製的,能收到衛星訊息。
他低頭看了一眼。
三秒。
然後他站起來,把槍收好,推開門,走進夜色裡。
接頭人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隻留下一句話:
「家裡有事。任務取消。」
接頭人看著那條訊息,愣了很久。
因為他認識「野狼」五年,從來沒見過他取消任何任務。
一次都沒有。
……
漢東省界,晚上九點。
十八個人。
十八個方向。
十八種交通工具——飛機、火車、汽車、甚至有人直接動用了警用直升機。
他們從邊境來,從深山來,從海島來,從境外來、從帝都來……
他們穿著不同的製服,有著不同的身份,奔向同一個地方。
那個他們長大的地方。
那個有媽媽們在等著的地方。
那個有孩子丟了的地方。
……
滇南方向,李衛紅的飛機剛剛起飛。
她坐在舷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看著窗外,等著父親回家。
後來父親再也沒回來。
可這一次,她要讓那些孩子回來。
一個都不能少。
——
東北方向,王海生開著軍用越野車橫衝直撞。
加強越野車一個小時不到,就跑廢了,他穿過雪山,來到公路攔下一輛車。
「師傅,去最近有機場的地方。」
司機看著這個渾身是雪、像從雪地裡爬出來的人,嚇得差點踩油門跑了。
可王海生的眼神,讓他沒敢跑。
因為那眼神裡有一種東西,讓人不敢拒絕。
——
帝都方向,趙一鳴已經到了機場。他站在VIP通道前,等著最快的航班。手機響了,是部裡的領導打來的。
「趙一鳴,你瘋了嗎?那個專案——」
「有人替我。」
「誰替你?你知道這個案子多重要嗎?」
趙一鳴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說:「我妹妹丟了。六個孩子,都丟了。她們是被毒販綁架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很久,領導的聲音傳來,低低的:
「去吧。這裡交給我。」
……
北疆方向,劉大柱正在趕往機場的路上。戈壁灘的夜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可他感覺不到疼。
他隻想快點,再快點。
快一點,就能早一點到。
早一點到,就能早一點找到她們。
——
東南海島方向,陳海已經登上了開往陸地的船。海風很大,浪很高,船晃得厲害。可他站在甲板上,一動不動,望著遠處那片漸漸靠近的陸地。
那片陸地上,有他在等的人。
——
境外方向,張雷正在穿越邊境線。他沒有護照,沒有簽證,沒有合法的身份。可他有對烈士遺孤的執念!有執行境外任務暗殺過二十條命換來的本事,有一個必須回去的理由。
他穿過那道鐵絲網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片他戰鬥了五年的土地。
然後他繼續走。
頭也不回。
——
晚上九點。
漢東省界,四麵八方,不同的車輛、不同的飛機、不同的人,正在匯聚。
十八個人。
十八個一等功。
十八個從那個別墅區走出去的、活著的、在陳今朝幫助下,走出心理陰影——
重啟了父親警號的孩子。
他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不知道那些孩子被關在哪裡,不知道毒販有多少人、多少槍、多少準備。
可他們知道一件事——
那些孩子,是他們的弟弟妹妹。
是和他們一樣,在那個院子裡長大的人。
是叫過他們「哥哥」「姐姐」、在他們離開的時候站在門口揮手的人。
是他們,必須保護的人。
無論如何。
不計代價。
——
漢東省公安廳指揮中心,祁同偉正在看地圖。
他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低頭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個群聊。
張芸燕打完電話後建立的群聊——
名字叫——
「今朝的孩子們」。
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李衛紅,已登機,預計三小時內到達。」
「王海生,已出山,趕往機場。」
「趙一鳴,已出發,航班一個半小時後落地。」
「劉大柱,在路上,十一點前到。」
「陳海,已登岸,馬上到。」
「張雷,已入境,正在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