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與郭嘉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一絲疑惑,依言留了下來。
眾文武行禮告退,但三三兩兩走出正堂時,仍在低聲議論著更名之事。每一個謀士心中都在揣摩著這個決定背後的深意,而每一個武將也都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振奮。
陳珩忽然問道:“二位對冀州的黑山賊,所知幾何?”
李儒眉頭微皺,謹慎答道:“黑山張燕,聚眾百萬,盤踞太行,屢抗袁本初。然其部眾雖多,卻皆烏合之眾,缺糧少械,近來在袁紹的進剿下,已顯頹勢,困守山中。主公何以突然問起他們?”
郭嘉也介麵道,語氣帶著幾分隨意卻精準的判斷:“一群窮途末路的流寇罷了,縱有百萬之數,也不過是百萬張要吃飯的嘴。”
“袁紹雖一時難以儘滅,但困也能將他們困死在山中。除非……有天降糧草,或者,出現一個能讓他們擰成一股繩的契機。”他說到最後,眼中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看向陳珩的背影。
陳珩緩緩轉身,臉上帶著一絲莫測的笑意:“奉孝所言,正是關鍵。契機……或許我們就能提供這個契機。”他走到書案前,平靜地說道:“你們可知,我妾室張寧的身份?”
李儒與郭嘉皆是智謀深遠之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微變。
李儒遲疑道:“寧夫人她……莫非與黃巾……”
“不錯。”陳珩坦然承認,“寧兒正是大賢良師張角之女,黃巾一脈的聖女。而且,張角的九節杖也在我手裡。”
饒是李儒、郭嘉這等見慣風浪之人,此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秘密所動。
郭嘉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擊節讚歎:“原來如此!主公佈局之深遠,嘉拜服!張燕本是黃巾舊部,雖如今勢大,但黃巾聖女的身份,對其依然有著莫大的號召力。這不是投降,而是……正統的感召與聯合!”
李儒也從震驚中迅速恢複,陰鷙的臉上露出狂熱與欽佩:“主公英明!如此說來,這黑山賊非但不能任其消亡,反而要大力扶持,使其成為插在袁紹背後的一把鈍刀!讓他寢食難安,讓他如鯁在喉!隻是,張燕擁眾百萬,雖處困境,卻未必肯輕易俯首聽命。”
“並非要他現在就俯首稱臣。”陳珩擺擺手,“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雪中送炭,是結下一份善緣。黑山賊最大的問題就是缺糧,而我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郭嘉立刻領會:“甄家!甄家雖舉族南遷,但其在北地的商鋪仍在,通過他們的渠道,小批量、多批次地運送糧食入太行山,並非難事。此乃救命之恩,張燕不得不承這個情。”
李儒補充道,思路愈發清晰:“光是給糧還不夠,還要派人去,幫助他們整合力量,訓練精銳。要讓張燕看到,與我們合作,不僅能活下去,還能活得更好,更有力量對抗袁紹。如此,他才會真正重視我們這份盟友關係。”
陳珩點頭:“正是此意。而且派去的人,必須深得黃巾舊部信任,熟悉其運作……”
郭嘉眼中精光一閃:“主公心中已有人選?可是……周倉與廖化二位將軍?”
“知我者,奉孝也!”陳珩大笑道。
“元福與元儉本就是黃巾舊部,與張燕有香火之情,且二人忠勇可靠。他們持黃巾聖女手書前往,代表的是寧兒的意誌,分量足夠。元福悍勇,可助訓練攻堅之士;元儉沉穩,可協助整頓軍紀。他們不是去奪權,是去幫忙,是去展現我們的誠意和能力。”
李儒沉吟道:“此外,還需派遣精乾文吏隨行,不為乾涉,隻為建立穩定的聯絡通道,準確掌握黑山軍的需求與動向,也讓我們的援助能落到實處。”
“善!”陳珩當即決斷,“此事便由文優你暗中協調,奉孝從旁參詳。即日密令周倉、廖化前來聽令,準備好首批糧草物資,通過甄家商隊,擇最隱秘的路線,送入太行山!”
“告訴張燕,我們敬他是條好漢,願助他一臂之力,共同對抗袁紹此等世家豪強。未來的事,未來再議!”
“是!”李儒與郭嘉齊聲應命,語氣中充滿了發現新棋路的興奮。
……
興平二年初夏,曹操再起大軍,兵分兩路,如兩條毒蟒,噬向傷痕未愈的徐州。
一路由曹操親率主力,以夏侯惇為先鋒,樂進諸將相輔,自兗州沛國而出,鋒芒直指徐州西北門戶——小沛!此地乃劉備屯兵之所,雖城郭不廣,卻是屏障彭城的重要據點。
一路由夏侯淵統兵,直插彭城國西境,意圖牽製陶謙主力,使其無法北援。
小沛城下,戰鼓震天。
曹軍陣中,數十架霹靂車率先發出怒吼,巨大的石塊劃破悶熱的空氣,帶著毀滅的呼嘯砸向城頭!磚石崩裂,木屑橫飛,城垛瞬間被削去一角,躲閃不及的守軍當場化為肉泥。煙塵彌漫,城頭一片狼藉。
“登城!”夏侯惇令旗揮下,曹軍步卒如潮水般湧出,無數雲梯死死扣上城牆。曹軍精兵口銜環首刀,頂著盾牌,悍不畏死地向上攀爬。
城頭,劉備麵容沉毅,親自持劍立於女牆之後。“放箭!滾木!”嘶啞的嗓音在戰場上顯得微弱。稀稀落落的箭矢落下,滾木擂石順著雲梯砸落,帶起一連串慘叫。然而曹軍實在太多,攻勢如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兒郎們,隨某殺敵!”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正是張飛!他須發戟張,環眼怒瞪,手持丈八蛇矛,如同一尊鐵塔堵在一段城牆。矛影翻飛,如黑龍出海,剛冒頭的曹兵瞬間被挑飛數人!熱血濺了他一身,更添其凶悍。
另一邊,關羽丹鳳眼開闔間寒光凜冽,青龍偃月刀化作一道青色光輪,所過之處,斷刃與殘肢齊飛,無一人能近其身三步之內!他沉默寡言,但每一刀都精準而致命,腳下很快堆起一片屍骸。
劉備亦拔劍力戰,雖武藝不及二位義弟,但身先士卒,極大地鼓舞了守軍士氣。城牆之上,雙方士兵短兵相接,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響成一片,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城牆被鮮血染成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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