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徐州之行是一定要去的,就按荀攸的意見,出兵三萬。不過,陳珩覺得隻把曹操趕走即可,至於襲擊兗州與埋伏曹操之事,沒有意義!
襲擊兗州出力不討好,短時間也不能占據兗州。至於埋伏曹操,曹操那麼謹慎的人,撤退時一定會特彆注意伏兵的。
至於闞澤說的拿下徐州一事,陳珩現在也不會這麼做的。一個四戰之地,現在不是取徐州的好時候。
陳珩目光如炬,環視眾臣:“諸君之言,皆出於公心。”他走到沙盤前,手指徐州。
陳珩聲音鏗鏘:“今若趁人之危取徐州,則我揚州信義何存?天下人將視我為何等人物?陶恭祖以誠相托,我若反噬奪地,豈非禽獸之行?”
他轉身麵對眾臣,目光堅定:“更何況,曹操在北,袁紹在冀,劉表在荊,皆虎視眈眈。我若強取徐州,必成眾矢之的。今日取徐州易,他日守徐州難!”
陳珩繼續道:“吾意已決,徐州必救,但不可取!此戰既為全叔侄之義,更為顯我揚州信義!待擊退曹操,全軍即返,一城一地不取!”
陳珩手指沙盤,聲若雷霆:“命趙雲率五千精騎為先鋒,三日內出發,星夜兼程,直趨彭城!子龍須知:兵貴神速,務必在曹軍合圍之前抵達!高嶽領麾下五千精銳隨後接應。”
“田豫領五千兵馬為第二梯隊,你熟悉北方戰法,此次要跟曹軍的騎兵好好較量一番!”
“甘寧、太史慈和徐盛各領五千兵馬,三路水軍並進,務必控製淮河水道!”
“以沮授、荀攸為軍師,隨軍參讚機要!公達善奇謀,可製曹操詭計;公與通軍略,能掌大局!”
接到命令的眾將轟然應諾,個個摩拳擦掌。
陳珩轉向文臣,語氣轉為凝重:“劉先總領秋收事宜,各郡縣倉廩務必充實!若有玩忽職守者,立斬不赦!”
“張昭統籌糧草轉運,我給你調撥民夫三萬,務必保障大軍一月供給!淩操的水軍協助運糧!至於後續的糧草,自是由陶謙負責!”
“張紘留守秣陵,協助處理政務,各郡縣政務皆需稟報!柴桑和下蔡的水軍防備荊州劉表,以防守為主!”
陳珩重回主位,聲震屋瓦:“諸君!此戰不為開疆拓土,而為彰顯信義!望諸君同心協力,共破曹操!”
眾將齊聲應和:“願為主公效死!”
數日後,陳珩率領的揚州水軍趕往彭城,千帆競發。
中軍樓船上,陳珩正與荀攸、沮授站在輿圖前,忽見王越匆匆而至。
王越呈上急報:“主公!燭龍司急報!曹操在蕭縣……屠城了!”
陳珩接過情報,雙手微顫,麵色由青轉白,猛地一拳砸在案上。
陳珩聲音壓抑而充滿怒火:“這個曹孟德……竟真做出這等事!蕭縣百姓何辜!”
荀攸閱過情報,長歎一聲:“蕭縣雖屬兗州沛國,但地處邊境,城中必有親陶謙的勢力。曹操此舉,既是為肅清後方,更是要殺一儆百!隻是……太過酷烈!”
沮授搖頭痛心:“屠戮自家州郡的子民,縱然能震懾四方,卻已儘失民心啊!”
陳珩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二位謀士。
陳珩又看向了荀攸:“公達,你與曹操有舊,代我走這一趟。我要你當麵問問他,可還記得當年一同討董時,立下的匡扶漢室、拯救黎民的誓言?”
陳珩字字鏗鏘,繼續說道:“因其私怨,遷怒黎庶,屠戮自家州郡之民,此非人主,實乃國賊!”
“徐州之仇,乃他曹傢俬仇;蕭縣之血,卻是天下公憤!讓他好自為之!否則,休怪我不念昔日舊情!”
荀攸整了整衣冠,從容作揖:“攸,領命!”
陳珩接著吩咐道:“所有槳手輪換,晝夜不息,全速前進!”
“令趙雲的騎兵拋棄所有負重,輕裝疾進,不必等我大軍,直趨彭城!若遇曹軍,殺無赦!”
三軍聞令,戰鼓號角為之變調,整條淮河彷彿都沸騰起來。
荀攸領命後,僅帶數名精銳護衛,快馬加鞭,棄船登岸,取陸路直奔蕭縣。他們走的正是曹軍兵鋒所過之路。
行不過一日半,空氣中的焦糊味已濃得化不開。
路旁的村莊隻剩殘垣斷壁,鴉群在焦黑的梁木上發出不祥的啼鳴。水渠已被屍體堵塞,水色暗紅。
護衛掩住口鼻,聲音略有發顫:“軍師……這……”
與荀攸同行的護衛也是久經沙場之輩,不過揚州兵征戰從來沒有這樣屠殺過百姓,連他這樣見慣廝殺之人都不忍看下去,可想而知是有多慘。
荀攸麵色鐵青,緊握韁繩的手因用力而骨節發白:“勿看,速行!”
越靠近蕭縣,景象越是慘絕人寰。他們看到田野間倒伏著試圖逃難的農民,其中不乏婦孺。
看到被劫掠一空的鄉亭,倖存的野犬在廢墟間啃食著殘肢。泗水的一條支流上,浮屍幾乎覆蓋了河麵,河水為之不流。
在一處較大的鄉裡前,荀攸勒住了馬。這裡顯然經曆過激烈的抵抗,簡陋的柵欄被衝破,地上散落著斷箭和折斷的農具。
荀攸閉上雙眼,身體在馬上微微搖晃:“曹孟德……曹孟德!這就是你匡扶的漢室?你就是要這麼拯救天下黎民嗎?”
他猛地睜開眼,對護衛嘶聲道:“走!去蕭縣!我要親眼看看,他曹孟德的‘功業’,究竟是用多少冤魂壘成的!”
曹軍大營,轅門之外。
荀攸率領護衛不惜馬力,很快就趕到了蕭縣曹操大營外。
荀攸直抵曹營,曹操聞報,親自出迎。
曹操麵帶複雜笑意:“公達彆來無恙呼?想不到今日在此相見!”
荀攸鄭重還禮:“曹公彆來無恙!攸奉我主之命,特來向曹公請教一事!”
二人步入大帳,分賓主坐下。
夏侯惇、越兮、許褚等將按劍侍立左右,荀攸目光直視曹操:“蕭縣之事,可是曹公所為?”
曹操麵色一沉:“蕭縣助逆,抗拒天兵,理應受罰!”
荀攸緩緩搖頭,語氣沉痛:“曹公可還記得在酸棗大營中,你與我主把酒夜談時說過的話?你說我等起兵,當以拯救蒼生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