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周倉扛著大刀,聲如悶雷:“嘿嘿!那些世家老爺,平日裡在塢堡裡作威作福,這次也讓他們嘗嘗俺老周……哦不,是嘗嘗廖將軍的厲害!”
裴元紹也是點頭:“正是!打下塢堡,裡麵的糧帛,正好充作軍資!”
廖化搖頭,正色道:“切記主公吩咐。我等隻破外牆,擄其部曲,抄沒其塢堡中囤積之兵器糧草。對於世家子弟及其家眷,不可侮辱,隻需圍而不擒,留他們去給家主報信。”
此時,一襲青衣的張寧款步走來,氣度沉靜:“元儉所言極是!夫君欲收江東人心,而非儘失人心。威需立,恩亦需施。此番之後,夫君自會來做那施恩之人。德衡先生已校定所有霹靂車,隨時可用。”
廖化抱拳:“有勞夫人,有勞德衡先生!程公,各軍已準備就緒,請下令!”
程普點頭,拔出令箭:“依計行事!首戰,目標吳郡朱氏在城外最大的那座塢堡!要打得狠,打得準,打得他們魂飛魄散!”
……
吳郡朱氏塢堡,一座高牆深壘、宛如小城的塢堡矗立眼前。忽然間,地平線上出現黑壓壓的軍隊,軍中推出一架架結構精巧的霹靂車。
塢堡牆頭,朱氏私兵部曲亂作一團,領頭的朱氏子弟麵色慘白:“何處來的賊軍?怎會有如此多的官軍製式裝備?還有……那是什麼東西?”
廖化立於陣前,冷靜下令:“霹靂車,前置炮!目標——正門箭樓與兩側牆垣!放!”
馬鈞改進的霹靂車射程更遠,精度更高,威力更大!巨石呼嘯著劃破天空,精準地砸中目標!
轟!轟!轟!
磚石飛濺,煙塵衝天!看似堅固的箭樓頃刻間塌了半邊,牆體也出現巨大裂痕。一輪齊射,便將朱氏引以為傲的防禦工事砸得千瘡百孔!
那些朱氏私兵平時也就是欺負欺負老百姓或一些山匪,又何曾見過這等天崩地裂的陣勢?未等接戰,已然士氣崩潰!
廖化揮刀前指:“周倉、裴元紹!率軍衝鋒!隻擊潰其部曲,收繳兵器,搬空糧倉!抵抗者格殺勿論,投降者一律不殺!”
“殺!”
大軍如潮水般湧上,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便衝入塢堡。整個過程快如閃電,精準狠辣。
……
秣陵州牧府議事堂,一名信使渾身煙塵,狂奔入內,跪地急報:“報——!吳郡急報!一夥數萬人的黃巾巨寇突現陽羨山區,裝備精良,擁有可怕的霹靂車!朱氏、張氏在太湖畔的三座大塢堡一日內接連被破!部曲被擄,糧倉被焚!”
陳珩“驚怒”起身:“什麼?何處來的賊寇,竟如此猖獗!奉孝,速派探馬再探!”下位的郭嘉立刻起身領命:“主公放心,屬下立刻遣人去查!”
數日後,州牧府外來自吳郡、會稽的七八名世家代表狼狽不堪地衝至州牧府前,被守衛攔住,他們哭嚎聲震天:“使君,救命啊!那夥黃巾賊寇太凶猛了!他們的霹靂車太厲害了,我們的塢堡就形同虛設!”
“我家數百部曲,一個照麵就沒了!糧倉全空了!”
“求使君發兵!快發兵吧!”
張昭出麵安撫,語氣沉重:“諸位稍安,主公已知此事,正在調兵遣將。然賊勢浩大,需從長計議……”
數日後,又一份軍報送達,郭嘉念出:“程普將軍報:已破會稽虞氏、魏氏塢堡四座,收降部曲四千,得糧五十萬石。廖化用兵愈發純熟,馬鈞之器效果卓著,賊名已播,各郡震恐!”
陳珩冷笑道:“好!告訴程普,放開手腳!我要的不是震恐,是絕望!”
一個月後,州牧府門口。
此時的州牧府門前,已不再是零星幾人。
來自吳郡、會稽、丹陽、甚至豫章郡的數十名世家代表黑壓壓地一片,人人麵帶絕望,如同末日來臨。他們帶來的不再是哭訴,而是徹底的哀告。
“使君!我丹陽陶氏,願獻出大量錢糧,求使君速速發兵剿賊,保我家族性命啊!”
“我吳郡陸氏亦然!願獻三成……不!獻出半數田產以資軍餉!隻求使君速救!”
“我等皆願!隻求使君速速發兵!”
“江東安危,係於使君一身矣!”
陳珩在沮授、荀攸、張昭、張紘等人的簇擁下,終於出現在州牧府高階之上,俯視著下方拜倒一片的世家領袖們。陳珩的臉上帶著凝重與慈悲。
陳珩的聲音傳遍全場,壓下所有哭嚎:“諸位鄉賢請起!珩既為揚州牧,保境安民,責無旁貸!眼見諸位遭此大難,本官心如刀割!豈能坐視?”
他話音一轉,變得無比堅決:“賊寇不除,江東永無寧日!即日起,儘起秣陵大軍,親督徐晃、趙雲、黃忠等將,定要將這夥巨寇碾為齏粉!”
那些世家的代表們如聞仙音,連連感謝。
陳珩繼續道,語氣沉痛:“然,賊寇之所以坐大,皆因私兵部曲之製,令各方力量分散,以致被各個擊破。”
陳珩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欲徹底平定揚州的戰亂,需民富國強。然現今官府冊上人口田畝,與實情相差甚遠。”
“故,本官欲行《自實戶令》與《均田令》。請諸位將家中隱匿之佃戶、僮客,儘數上報官府,錄入戶籍。同時,諸位手中超出規製之田產,也需清丈出來,官府將按價贖買,用以安置山越之民與新附之戶。”
顧家的顧徽率先開口,語氣恭敬卻帶著強硬:“使君明鑒!非是我等不願報效。然家中僮仆、佃戶,皆是曆代積累,賴以經營田產、維係家業之本。”
“且其中多有亂世收容之流民,彼等自願依附,以求溫飽,若強行編戶,恐生變故,於地方安定不利啊!”
陸氏代表陸駿介麵道:“正是!田畝亦是先祖所遺,或是有功於國所受之賞賜,合法合規。如今清丈贖買,恐寒了忠臣之心。使君欲安置山越,開墾荒地便是,何須動我等祖產?”
其餘世家的代表也是紛紛開口,就是一個意思,要錢要糧可以,給部分田產也可以!但是,要部曲、佃戶還有所有田產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