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嘭地一聲將酒樽頓在案上,酒液濺出,他豁然起身,環視這一片靡靡之樂,臉色鐵青!
「諸公!」他聲音壓抑著怒火,如同悶雷滾過喧囂的廳堂,「董賊焚燒宮室,劫遷聖駕,海內震動,不知所歸!此乃國賊授首、天予良機之時!正當並力西追,截回聖駕,複都雒陽,號令天下!怎能在此高會宴飲,坐失良機?」
喧鬨聲略微一滯,旋即又嗡嗡響起。袁紹把玩著玉杯,麵帶難色:「孟德啊,諸軍疲敝,恐難進取!」
袁術更是嗤笑一聲,自顧自斟酒。其餘諸侯或低頭不語,或顧左右而言他,推脫畏縮之態儘顯。
曹操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如電,掃過一張張或醉意朦朧或閃爍迴避的臉,最終,落在了一位一直靜默獨酌的諸侯身上——那人正是陳珩。
曹操的眼中燃起最後的一絲希望,大步走到陳珩案前,聲音急切而誠懇:「伯玉,你素有大誌,非常人也!豈不知此間眾人皆不足謀?當此國難,唯有奮力一搏!你可願與我同往,共扶社稷,建功立業?」
陳珩放下酒樽,迎著他灼熱的目光,心中念頭飛轉。
與曹操同行,固然能博忠勇之名,但必是惡戰連連,損耗自家實力,豈不如讓曹操先去碰個頭破血流?待其與徐榮兩敗俱傷,再以逸待勞,從中取利…
陳珩緩緩起身,拱手一禮,麵露難色:「孟德兄忠勇,珩深感敬佩。隻是…丹陽軍先前在小平津就損失慘重,現在糧草未集,實難當此重任。若倉促隨行,恐反成兄之拖累。兄且先行,弟…還需稍作籌措,以為後援。」
陳珩的語氣委婉,姿態謙卑,卻將拒絕之意表達得清清楚楚。
曹操眼中那簇火焰驟然熄滅,化為一片冰冷的失望與決絕。他仰天大笑,笑聲中儘是悲涼與嘲諷:「好!好!爾等在此儘歡吧!曹某獨自去也!」
曹操猛一揮手,帶著夏侯惇、曹洪等寥寥幾個親族將領,決然轉身,衝出這令人窒息的歡宴之地。
陳珩算著時間,等時間差不多了,就帶著典韋和周泰離開這酒宴之地,然後帶著自己麾下的親衛和六千騎兵遠遠地跟在曹操的身後,保險起見,陳珩將趙雲、黃忠還有李乾都給帶上了。
陳珩的大軍遠遠地跟著曹操,前方不時地有斥候來彙報曹操的情況。
虎牢關此刻還在董卓軍的手中,曹操沒有辦法,隻能繞過董卓軍的正麵防線,從汜水關往北迂迴,從北麵渡過黃河,再向南切入,威脅董卓西遷隊伍的側後方。可惜啊,徐榮是個帥才,不是傻子!
滎陽以北,汴水南岸的一處狹隘穀地,此處是曹操計劃北上渡河的必經之路。道路兩側丘陵起伏,林木雖不茂密卻足以藏兵。
汴水在此拐彎,河道雖不寬闊,但淤泥沉積,不利於涉渡,唯一通道是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橋。整個地形就像一個天然的口袋,是打埋伏的絕佳場所。
曹操率領數千本部兵馬,一路急行,心中焦灼,遠處雒陽的黑煙如同鞭子抽打著他的內心。他選擇這條迂迴北上的小路,就是為了避開虎牢關正麵防線,搶時間。
部隊進入穀地,前鋒已踏上木橋,發出吱呀的呻吟。曹操勒住馬,久經戰陣的他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安。太安靜了,實在是太安靜了,就連鳥雀聲都沒有。
「元讓,速派斥候檢視兩側山林!」曹操雖慌卻不亂地下令。
然而,還是太遲了!
隻聽一聲鑼響,彷彿死神的號令!刹那間,兩側丘陵上旌旗豎起,無數西涼弓弩手如同從地底鑽出!
為首一將,金冠束發,手持方天畫戟,身跨赤兔馬,傲立於坡頂,正是呂布!他嘴角噙著一絲殘酷的冷笑,彷彿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李儒害怕西逃的時候被諸侯聯軍給追上,於是就向董卓建議,讓已經執行完挖墳任務的呂布歸於徐榮指揮,阻擋追兵。
「放箭!」徐榮沉穩冷酷的聲音從另一側響起。
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密集得遮天蔽日!曹軍正處於行軍狀態,隊伍拉得很長,毫無防備,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響徹穀地。無數士卒中箭倒地,或被射落汴水,河水瞬間染紅。
「不要亂!舉盾!向我靠攏!前軍速速過橋!」曹操拔劍格擋流矢,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組織士卒抵抗。
夏侯惇、夏侯淵、曹洪等將領也拚命呼喝,收攏部隊。但西涼軍的箭雨一輪接著一輪,毫不間斷,壓得曹軍根本抬不起頭。
箭雨稍歇,更大的噩夢來臨。
「並州狼騎,隨本將衝垮他們!」呂布一聲咆哮,如驚雷炸響。他一夾赤兔馬,那匹神駒化作一團烈焰,從高坡上猛衝而下,直撲曹軍核心!身後數千精銳騎兵如洪流般跟隨,馬蹄聲震得大地顫抖。
呂布的目標明確——直指曹操!
「曹賊受死!」方天畫戟劃過一道死亡的弧光,沿途曹軍士卒如草芥般被斬殺。夏侯惇怒喝一聲,挺槍迎上,戰不數合,便被呂布狂暴的攻勢震得虎口開裂,險些落馬,幸得夏侯淵拚死掩護才救下。
曹軍陣型被呂布的騎兵徹底衝散,陷入各自為戰的絕境。徐榮在坡上冷靜指揮,令旗揮動,又派出步兵方陣從兩翼擠壓,進一步壓縮曹軍的生存空間。戰鬥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屠殺。
曹操眼見敗局已定,心痛如絞,但仍奮力死戰。混戰中,一支流矢射中他的肩膀。緊接著,坐騎被數支長矛刺倒,將他掀落在地。
戰鬥變成了一場災難性的潰敗。西涼鐵騎在呂布的帶領下反複衝殺,將曹軍分割、碾碎。曹操身先士卒,奮力搏殺,但肩膀已被流矢射中,鮮血染紅了戰袍。
「主公!大勢已去!必須突圍!」夏侯惇滿臉是血,衝到曹操身邊大吼,他的臉上有一道駭人的傷口。曹操環顧四周,儘是浴血苦戰的子弟兵和肆意砍殺的西涼騎兵,心如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