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南方向,沿河岸突圍!那裡樹林稍密,可阻騎兵!」曹仁始終保持著一分冷靜,指著戰場一隅喊道。
「元讓、妙才,你二人為先鋒,開路!子和居中策應,保護主公!子廉,隨我斷後!」曹洪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大聲應命。
一場慘烈的突圍戰開始了。夏侯惇眼睛赤紅,如同瘋魔,長槍所向披靡,硬生生在包圍圈上撕開一個缺口。夏侯淵護在其側翼,弓弦連響,精準射殺著試圖合圍的西涼騎兵。
曹仁則指揮著尚能戰鬥的士卒,結成一個小型的圓陣,將受傷的曹操護在中心,且戰且走。
斷後的任務是最為殘酷的,曹洪與少數忠心敢死的親衛,麵對著如潮水般湧來的西涼追兵。他們一次次地發起反衝鋒,用生命拖延著敵軍主力的腳步。
「為了主公!殺!」曹洪咆哮著,催著戰馬砍殺,他手中長槍直刺,一名西涼騎兵應聲落馬,但他身邊的親衛卻一個接一個地減少。
眼看主力追兵越來越近,赤兔馬的嘶鳴聲彷彿就在腦後,曹操新的坐騎卻因疲憊,前蹄一軟,悲鳴著跪倒在地,將曹操狠狠地摔下!
「主公!」不遠處的曹洪看得真切,魂飛魄散!此時此刻,沒有任何猶豫的時間。曹洪猛地一拉韁繩,調轉馬頭,以極限的速度衝到曹操身邊。
他沒有任何廢話,直接翻身下馬,用儘全身力氣將尚未站穩的曹操托上自己的戰馬,隨即又狠狠地一拍馬臀!
「子廉不可!」曹操明白了曹洪的想法,直接就想拒絕!
「天下可無洪,不可無君!走啊!」曹洪的吼聲嘶啞卻決絕。那匹駿馬吃痛,帶著曹操向前狂奔,瞬間融入了夏侯惇等人開啟的缺口。
現在,曹洪自己失去了坐騎,成了步卒,暴露在西涼鐵騎的麵前。絕境之下,他反而激起了凶性,撿起一麵破盾,又把長槍換成了短戟,背靠一棵枯樹,準備做最後的死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騎快馬如旋風般衝回!是夏侯淵!他一直在關注後方,目睹了這一切。他並未走遠,而是在衝出一段距離後立刻折返接應!
「子廉!上馬!」夏侯淵大吼一聲,並未完全停下,而是降低速度從曹洪身邊掠過,同時極其冒險地伸出了一隻手!
這是極高超的騎術和無比的勇氣!曹洪心領神會,扔掉盾牌,全力助跑一躍,精準地抓住了夏侯淵的手臂!夏侯淵悶哼一聲,臂力驚人,竟硬生生將曹洪拽上了馬背,讓他坐在自己身後!
「抱緊了!」夏侯淵大喝一聲,猛夾馬腹,戰馬再次加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身後刺來的數支長矛。
幾乎同時,另一側的曹仁大聲呼喝,命令最後一批斷後的士卒向兩側的汴水河灘和樹林裡投擲火把、撒開之前搶奪來的輜重,製造混亂和障礙,極大地延緩了西涼騎兵集群衝鋒的速度。
呂布率軍追至,看到曹軍主力已遠遁入昏暗的夜色和複雜的地形中,又見滿地狼藉阻礙了追擊路線,不屑地啐了一口:「喪家之犬,窮寇莫追!」他惦記著大功勞呢,不願為了追殺幾個殘兵敗將而讓部隊在夜間冒險深入。
就這樣,曹操、曹洪、夏侯惇、夏侯淵、曹仁等人,憑借著部下用生命爭取的時間、彼此間捨命的配合、以及最後製造的障礙,奇跡般地全部從這場必死的埋伏中逃脫。帶著無儘的屈辱和仇恨,向著汜水關方向亡命奔去。
戰場一片狼藉,屍橫遍野。勝利的西涼軍分散開來,點燃火把,哄搶著曹軍遺落的兵甲、糧袋和旗幟,隊形已完全散亂。軍官們嗬斥著,但也難以有效約束。
徐榮和呂布並立於戰場中央一處稍高的土坡上。
呂布顯得有些不耐煩:「徐將軍,曹操已破,某家任務已完成。相國令我速回雒陽斷後,此處便交與你了。」他惦記著更大的戰功,不屑於打掃戰場這種瑣事。
徐榮拱手:「呂將軍自便,此處有我。」
呂布點點頭,招呼自己的並州親騎,就頭也不回地準備策馬向東,返回虎牢了。徐榮看著呂布離去,稍稍鬆了口氣。他不喜歡呂布的驕橫,獨自指揮更合他意。他環視一片混亂的戰場,微微皺眉,正要下令各部整隊,不可懈怠。
突然!
就在呂布轉身,並州騎兵開始集結,陷陣營也準備開拔的刹那!東南方向,沉悶如雷的馬蹄聲毫無征兆地驟然響起,並以驚人的速度逼近!比騎兵更快的,是幾聲刺耳的尖嘯!
「敵襲!結陣!」徐榮大叫著。幾乎同時,經驗豐富的張遼也厲聲高喝著敵襲結陣!呂布猛地回頭,眼中閃過一絲被挑釁的暴怒。
陳珩立於中軍,冷靜下令:「漢升!以你神箭,遠距壓製呂布,纏住他!如果不行再過去跟他近戰。」
「元卓!帶你麾下的重步兵,上前擋住那支黑甲軍(就是高順的陷陣營)!不求勝,隻要阻其步伐,為本將爭取時間!」
「幼平,看準徐榮帥旗,我為你開路,你率一半親衛直撲其所在,生擒徐榮!子龍,你率騎兵遊弋策應,專攻敵陣中試圖組織抵抗的將領,打亂其指揮,為幼平創造機會!」
「子韌!隨本將帶著親衛鐵騎,清掃西涼雜兵!」
「得令!」眾將轟然應諾。
黃忠立馬高坡,寶雕弓連珠般發射。箭矢並非直取呂布性命,而是精準地射向他衝鋒的路徑、赤兔馬的前蹄、甚至他畫戟的月牙枝上,發出鐺鐺的火星!
黃忠身後的十人,拿著朝廷賞賜給陳珩的大黃弩,也是瞄著呂布的戰馬,不停地射擊。
呂布暴怒如狂,方天畫戟舞得密不透風,將箭矢不斷磕飛,卻也被這延綿不絕、精準刁鑽的遠端騷擾死死地釘在原地,難以發揮其衝陣破堅的恐怖威力。
呂布空有一身武力,卻被遠處的箭手憋屈地纏住,怒吼聲響徹戰場:「暗箭傷人的鼠輩!可敢出來與某一戰?」然而,根本沒人搭理他,隻有不斷的箭矢朝他襲來。
李乾率領的重步兵方陣,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狠狠地撞上了高順指揮的陷陣營!「立盾!頂住!」李乾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