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珩和孔伷擊敗了那股西涼偏師後,立刻就率領麾下的部隊趕回救援。陳珩等人還沒趕到地點的時候,就在半路上遇到了被徐榮擊潰的王匡殘軍。
陳珩見還有這種好事,當場就收攏潰兵,慷慨激昂地演說:「王公不幸殉國,此仇必報!然群龍不可無首,爾等暫且歸我麾下,他日必為王公雪恨!」
這些殘兵敗將正六神無主,都知道丹陽太守麾下兵強馬壯,跟著他肯定能保住性命,自然都是願意歸附的。
這些士卒再加上從河陽跑出來的,人數還真不少。之後陳珩讓周泰和李乾清點了一番人數,陳珩沒怎麼損失人馬,現在又收攏了兩千兵馬。
大敗一番後,士氣底下,主要是孔伷的人馬。陳珩此刻也沒有辦法了,隻能對驚魂未定的孔伷說道:「收斂王公遺體,收攏敗兵!我等已中埋伏,失了銳氣,北邊不可再攻,需即刻退回酸棗,向盟主稟明軍情!」
孔伷聞言連連點頭道:「啊對對對!一切都聽陳太守的!」
陳珩順利地接管了王匡的殘部,帶著狼狽不堪的孔伷,撤回聯軍大營。回去後,陳珩和孔伷向袁紹報告了「慘敗」的戰況,將責任全部推給董卓軍的狡猾和其情報的準確。
袁紹雖痛失王匡,但無法責怪奮力救援並苦戰得脫的陳珩和孔伷,反而對他二人撫慰有加。
兩日後,虎牢關董卓大帳。董卓正與諸將飲宴,忽聞殿外傳來捷報。大將徐榮風塵仆仆地踏入殿中。
徐榮單膝跪地,聲如洪鐘:「稟相國!末將奉令渡河,已大破河內太守王匡本部於河陽,焚其糧草,斬其士卒無數,王匡匹夫亦死於亂軍之中!特來複命!」
殿內頓時一片喧嘩,董卓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笑,肥胖的身軀因興奮而顫抖:「哈哈哈!好!好!好!文盛真乃咱家的福將,乾得漂亮。重重有賞!重重有賞!哈哈,王匡小兒,也敢與咱家作對,這便是下場!」
董卓暢快地連飲數杯神仙醉,得意非凡!但片刻之後,那狂喜之色漸漸從臉上褪去,一層陰霾重新籠罩下來。他揮退了左右歌姬與麾下將領,隻留下心腹李儒。
董卓壓低聲音,眉頭緊鎖:「文優啊,徐榮此勝,雖是大快人心,然……然縱觀全域性,關東鼠輩聲勢浩大,尤其是那孫堅,甚是猖獗,連日來攻城略地。咱們雖有陳伯玉可互通訊息,但咱家總覺得,長久下去,絕非良策!」
董卓自從占據雒陽、控製天子以後,第一次流露出了力不從心的憂慮。
李儒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上前一步,低聲道:「嶽父所慮,正是關鍵。儒近日夜觀天象,又聞市井童謠,皆是吉兆!」
董卓也是好奇:「哦?什麼童謠?」
李儒低聲道:「童謠雲:『西頭一個漢,東頭一個漢。鹿走入長安,方可無斯難。』小婿思此言,『西頭一個漢』,乃應高祖旺於西都長安,傳一十二帝。」
「『東頭一個漢』,乃應光武旺於東都雒陽,今亦傳一十二帝。天運合回,嶽父若遷都回長安,正應此讖,方可保無虞矣!」
董卓聽得似懂非懂,但「天運」、「無虞」這些詞打動了他。
李儒見董卓意動,繼續加碼,說出最現實的理由:「嶽父豈不聞『揚湯止沸,不如去薪』?今日之勢,正如抱薪救火,薪不儘,火不滅!這雒陽四麵受敵,要守住這八關之地,嶽丈這二十多萬人馬,怕是捉襟見肘,疲於奔命啊!」
「若有一處被破,則滿盤皆輸!若遷都長安,則隻需緊守函穀關和武關,便可高枕無憂!此乃一勞永逸之策也!」
董卓茅塞頓開,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凶光畢露:「是啊!文優真乃吾之子房也!此言大善,就這麼辦。遷都!明日就遷都長安!」
決心既定,董卓的殘忍本性徹底暴露無遺,他立刻將麾下將領又叫了回來。
董卓站起身,厲聲喝道:「李傕、郭汜聽令!」
這二將見董卓這副模樣也是不敢怠慢:「末將在!」
董卓凶狠地說道:「你二人速率鐵騎五千,遍行雒陽之地,捉拿富戶,給他們插上反臣逆黨的旗號,全部抄沒家產,就地斬首!將其錢財,儘數裝入車中!」
董卓又對著呂布說道:「奉先我兒!你帶兵士,即刻去挖掘雒陽城周邊的皇陵、官墳、富家古塚,將其中的金寶珠玉,全部給咱家搜刮出來!」
最後,董卓下達了最滅絕人性的命令:「傳令三軍!給咱家驅趕雒陽數百萬百姓,即日隨軍遷往長安!有敢遲延者,殺無赦!有敢抱怨者,殺無赦!有敢回頭者,殺無赦!」
董卓命令一下,眾人就趕回雒陽行動了,整個雒陽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西涼軍如虎狼般衝入街巷,殺人放火,劫掠財物,驅趕百姓如驅牛羊。哭聲震天,煙塵蔽日。
董卓站在相國府的高台上,望著這座正在被他親手毀滅的帝都,對李儒獰笑道:「哼!咱家得不到的東西,誰也彆想得到!袁紹、孫堅這些逆賊,就算他們打進來,也隻能得到一座焦土廢城!哈哈哈哈哈!」
一場亙古罕見的大遷徙、大劫難、大暴行,就此拉開序幕。而董卓則帶著他從雒陽掠奪來的無數財富、人口和軍隊,浩浩蕩蕩地退向他認為安全的巢穴——長安。他的殘暴,也因此達到了頂峰。
汜水關,廳堂之內,觥籌交錯,絲竹亂耳。
雒陽方向燃起的衝天黑煙還未在視野裡完全散去,諸侯們卻已在大營中擺開了慶功宴。
他們都得到訊息了,董卓這個老賊往長安跑了,他們算是勝利了。至於虎牢關,要不了多久那些士卒就會主動撤退的。
美酒氤氳,肉香四溢,舞姬水袖翩躚,席間歡聲笑語不絕,彷彿兵不血刃地攻克雒陽,是何等值得誇耀的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