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珩轉過身,眼中的寒光如同利劍:“這個‘神仙’,我倒真想親自去看看,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能耐!”
但他西征在即,箭已上弦,不容他為這等事耽擱。他略一沉吟,心中已有決斷。
“王越。”陳珩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屬下在。”
陳珩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森然殺機,“找到這個於吉,客客氣氣地把他給我請到襄陽來。記住,是請,我要活的,要完完整整地見到這位‘活神仙’。”
他特意加重了“請”字,王越自然心領神會。
“告訴他,”陳珩嘴角那抹冷笑再次浮現,“我對他很是好奇,想在這襄陽城中,與他好好論道一番。待我西征歸來,再親自招待他。”
“屬下,明白!”王越躬身領命,冇有任何多餘的疑問。
“去吧,做得乾淨利落些,不要驚動太多人。”陳珩揮了揮手。
王越再次行禮,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書房。
陳珩重新將目光投向輿圖上的長安,彷彿剛纔那段插曲從未發生。
……
小沛!
殘破的小沛城,在劉備的悉心經營下,竟顯出了幾分生機。
城牆得到了修補,市集漸漸恢複了往日的喧鬨,流離的百姓被重新安置,荒蕪的田地被開墾出來。
劉備一如既往地展現著他那令人如沐春風的仁德,親自走訪士族,安撫黎庶,簡雍、孫乾等人則竭力輔佐,處理政務。
關羽每日操練軍馬,張飛也收斂了脾氣,協助城防。短短時間內,小沛竟隱隱有了一絲複興的氣象。
然而,這番景象傳到下邳呂布耳中,卻如同針紮般刺痛。
“什麼?劉備在小沛廣施恩德,招攬人心,兵甲也日漸充足?”呂布一把掀翻案幾,怒目圓睜,“本將讓他寄居小沛,是可憐他如同喪家之犬一般!他竟敢以此為基礎,暗中積蓄力量?莫非還想捲土重來,奪我徐州不成!”
陳宮在一旁,麵色凝重地勸諫:“將軍息怒!劉備此舉,正顯其梟雄之誌,絕不甘於人下。當初我便勸將軍不可養虎為患,如今看來……為今之計,當速發兵攻之,趁其羽翼未豐,徹底剷除,方可絕後患!”
“公台所言正合我意!”呂布殺氣騰騰,他本就對劉備心存忌憚,此刻更是被恐懼和憤怒衝昏了頭腦,“點齊兵馬,我要親自踏平小沛,取劉備首級!”
數日後,小沛城下,風雲突變。
呂布親率幷州狼騎與精銳步卒,如狂風般席捲而至,根本不給劉備任何反應和交涉的機會,便發起了猛攻。城頭之上,劉備看著城外如林的“呂”字大旗和那杆熟悉的方天畫戟,臉色瞬間蒼白。
“呂布賊子!安敢如此!”張飛目眥欲裂,丈八蛇矛一挺,就要出城死戰。
“三弟不可!”關羽一把拉住他,赤麵之上滿是凝重,“敵軍勢大,士氣正盛,我軍兵微將寡,出城野戰無異於以卵擊石!當據城死守!”
然而,小沛城小牆薄,如何抵擋得住呂布軍的瘋狂進攻?呂布更是身先士卒,方天畫戟所向披靡,親自攀上雲梯,悍勇無雙。
守軍雖在關羽、張飛的指揮下拚死抵抗,但實力差距懸殊,城牆多處被突破。血戰持續了半日,小沛城頭終於插上了呂布的旗幟。
劉備、關羽、張飛在親兵的死戰護衛下,殺出一條血路,棄城而逃。跟隨他們逃出生天的,僅剩寥寥數百殘兵,個個帶傷,甲冑不全,旗幟歪斜。
逃至一處山林僻靜處,劉備清點人數,看著眼前這淒慘的景象,一時間默然無語。夕陽的餘暉照在他沾滿煙塵和血汙的臉上,寫滿了落寞與悲涼。
徐州丟了,小沛也丟了,轉眼之間,他又成了那個漂泊無依的流浪者。
“大哥……”張飛喘著粗氣,環眼中不再是往日的暴怒,而是帶著一絲茫然與疲憊,“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這粗豪的漢子,接連遭受打擊,聲音也不禁有些低沉。
關羽丹鳳眼微眯,撫須沉吟片刻,開口道:“大哥,如今中原雖大,卻已難有我等效身之所。北麵袁紹,非是明主;淮南袁術新亡,餘眾星散。唯今之計……或可南下。”
他看向劉備:“襄陽的驃騎將軍如今坐擁荊、揚、交,兵精糧足,聲勢正隆。我等前去相投,想必他不會拒之門外。憑我等兄弟之能,在他麾下必能得一席之地,他日再圖雪恥不遲!”
張飛聞言,眼睛一亮,大聲附和:“二哥說得對!去找伯玉!他總不能看著俺們落難不管!到了他那裡,有酒有肉,還能帶兵打仗,總好過在這裡受這窩囊氣!”
然而,劉備卻緩緩搖了搖頭。他目光望向西方,那是許都的方向,聲音低沉而堅定:“不,我們去許都!”
“許都?”關羽和張飛都是一怔。許都,那是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地方。
劉備看著兩位結義兄弟,解釋道:“雲長,翼德,我劉備,乃是漢室宗親,中山靖王之後。如今陛下蒙塵,困於許都,我身為宗親,豈能不去覲見,護衛天子?此乃大義所在。”
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投效伯玉……他雖與我有舊,然其勢已成,麾下謀臣如雨,猛將如雲,就連孫策等人皆已歸附。”
“我等前去,不過錦上添花,雖可得安身,卻難免寄人籬下,何時方能重振旗鼓,匡扶漢室?而許都……雖有曹孟德專權,但天子在那裡!”
“隻要天子在,漢室的旗幟就在!我等前往,是投效天子,是大義之名!唯有持此大義,我等方有東山再起之機!”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漢室宗親”身份的執著與對“大義”名分的看重。相比於去荊州依附勢力已成、關係複雜的“師弟”,他更願意去許都,在那個看似屈辱實則充滿政治可能性的舞台上,進行一場豪賭。
關羽和張飛對視一眼,他們或許不完全理解大哥深層的政治考量,但他們早已立誓,生死相隨。既然大哥決定去許都,那便去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