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術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身披龍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景象,忍不住笑出聲來。
“如此,將軍是答應了?”郭嘉含笑問道。
“答應!自然答應!”袁術毫不猶豫,“我這就召集文武,商議出兵事宜!有揚州強援,何愁劉表不滅!”
後將軍府大堂之上,袁術誌得意滿,將結盟攻荊之事宣告麾下。他隱去了郭嘉提出的具體地盤劃分,隻強調雙方合力,共滅劉表。
眾文武聞言,反應各異。大部分將領麵露喜色,畢竟攻打荊州,意味著更多的戰功和劫掠機會。
尤其是孫策,進攻荊州是他一直想乾的事情。為父報仇,這幾個字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
然而,當袁術麾下首席謀士閻象出列,仔細詢問盟約細節時,袁術纔有些不情願地透露:“咳,揚州方麵意思嘛……是他們取江夏、南郡,我軍……可得山都、鄧陽、蔡陽三縣,全據南陽。”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什麼?”就連向來與閻象不睦的楊弘此刻也按捺不住,厲聲反對,“主公!江夏、南郡乃荊州精華,魚米之鄉,戶口繁盛!”
“我大軍出動,死傷必多,主公本就占據南陽大半,主公出兵出糧,就隻得邊陲三座小城?此為揚州驅虎吞狼之計,讓我等為其火中取栗!”
閻象也立刻介麵,語氣沉痛:“主公!楊長史所言極是!此舉不公至極!還請主公三思,切不可為他人做嫁衣啊!”
一直沉默的孫策,聽到進攻荊州幾字時,雙拳已然緊握,眼中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燒。
他踏前一步,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主公!策,請為先鋒!必手刃黃祖,為父報仇!”他渴望脫離袁術,但此刻,報仇雪恨之心壓倒了一切。
袁術被閻象、楊弘這麼一鬨,又看到孫策那急於複仇的模樣,發熱的頭腦也稍稍冷卻。是啊,憑什麼我出大力,隻得小利?他麵子有些掛不住,當即對左右喝道:“去!請奉孝先生來大堂敘話!”
片刻,郭嘉依舊那副灑脫不羈的模樣,緩步走入氣氛凝重的大堂。他彷彿冇看到閻象、楊弘那幾乎要sharen的目光,隻是對袁術隨意一揖:“後將軍喚嘉前來,有何指教?”
袁術有些尷尬,將閻象、楊弘的質疑複述了一遍,最後道:“奉孝啊,非是我不願同盟,隻是這條件……確實難以服眾啊!”
郭嘉聽罷,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輕笑一聲,目光掃過閻象、楊弘,最後落在袁術身上:“我道是何事!原來為此!”他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諸位覺得事先劃定疆域有所不公,那不如換個方式!”郭嘉朗聲道,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堂,“戰場之上,各憑本事!我與諸位約定,誰先攻下的城池,便插上誰的旗幟,歸屬誰所有。”
“另一方不得再行攻擊,需轉向其他目標。如此,公平與否,全看各自將士用命,再無爭議。後將軍,您意下如何?”
此計一出,滿堂再次陷入寂靜。
閻象、楊弘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反對?那就等於承認己方不如揚州軍能打。支援?又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看似公平,實則……但短期內又想不出反駁的理由。
袁術則是眼睛一亮!對啊!誰打下來歸誰!他自詡“兵強馬壯”,又有紀靈孫策這等猛將,難道還搶不過揚州軍嗎?到時候,彆說南郡、江夏,說不定還能多占些地方!
“好!奉孝快人快語!此法甚善!公平之至!”袁術撫掌大笑,剛纔的不快一掃而空,“就依奉孝之言!誰打下,歸誰!”
他環視麾下文武,尤其是看向躍躍欲試的孫策,豪氣頓生:“諸將聽令!厲兵秣馬,整軍備戰!與揚州盟軍約定,六月底,共同出兵,踏平荊州,生擒劉表!”
“謹遵主公之命!”以孫策為首的眾將轟然應諾,戰意瞬間被點燃。
郭嘉立於堂中,麵帶微笑,心中卻是一片清明。他清楚,貪婪和野心,已然為袁術鋪就了一條看似光明,實則通往深淵的道路。而他的使命,已然完成。
……
暮春的襄陽,本該是草長鶯飛的時節,此刻的州牧府議事廳內卻籠罩著一片肅殺。
端坐上首的劉表,年近六旬,麵容清臒,眉宇間積鬱著化不開的憂慮。他手中捏著幾封幾乎同時送達的緊急軍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諸位,”劉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將堂下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江東陳珩厲兵秣馬,戰船雲集金陵;南陽袁術,頻繁調兵遣將於宛城。據各方探馬回報,此二賊似已勾結,意在我荊州!值此危難之際,諸君有何良策助我?”
蒯越率先出列,神色凝重:“主公,情況恐比預想的更為嚴峻。探子來報,揚州境內在春耕結束後就大規模征調民夫、糧草,其目標絕非小打小鬨。”
“而袁術近日與揚州使者郭嘉往來密切,此番動靜,絕非巧合。依越之見,彼等必是約定時日,欲對我荊州進行東西夾擊,三路並進!”
“三路?”劉表身體微微前傾。
“正是!”蒯良介麵道,走到巨大的荊州輿圖前,“東路,乃至江東水陸之師,主攻方向必是江夏,意在控製大江,切斷我南北聯絡,並自東向西威脅南郡。”
“北路,袁術軍,其目標當是鞏固南陽全境,並自鄧縣一線南下,直撲襄陽。至於第三路……”
他的手指滑向地圖南側:“江東軍很可能自長沙等地北上,攻擊我南郡南部!如此,我軍將三麵受敵!”
此言一出,堂下眾將無不色變。文聘沉聲道:“若真如此,我軍兵力分散,處處防守,恐處處薄弱!”
劉表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異度、子柔,依你等之見,當如何應對?”
蒯越顯然已深思熟慮,立刻答道:“主公,當務之急,是固守要點,遲滯敵軍,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