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刃出鞘,一劍驚破寒風夜------------------------------------------“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股刺骨的陰冷。,悄無聲息地踏了進來,黑袍罩身,麵容隱藏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雙雙冰冷嗜血的眼睛。,光影搖晃。,背對著門口,微微低頭,專注地削著手中的竹篾。,又一刀。,安靜得彷彿對身後殺機毫無察覺。,眼中都露出輕蔑與殘忍。,竟然真的成了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人?!“沈驚寒。”,聲音沙啞冰冷,如同磨砂一般:“十年了,彆來無恙。”,微微一頓。,隻是輕輕放下竹刀,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們不該來這裡。”
“不該來?”死士嗤笑一聲,語氣充滿不屑,“教主有令,取你項上人頭!你苟延殘喘十年,也該認命了!”
“認命?”
沈驚寒緩緩轉過身。
燈光落在他臉上,蒼白、清瘦、溫和,看上去依舊是那個無害的小鎮燈匠。
可隻有那三名死士清晰地看到——
青年那雙眼睛裡,冇有半分恐懼,冇有半分慌亂,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寂。
那不是廢人的眼睛。
那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執掌過千萬人生死的眼神。
為首死士心頭莫名一緊,竟生出一絲莫名的畏懼。
但很快,他又強行壓了下去。
不可能!
眼前這人經脈儘斷,丹田破碎,劇毒纏身,連站都站不穩,怎麼可能還有威脅?
一定是錯覺!
“少裝神弄鬼!”死士厲聲喝道,“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落下。
三名死士同時動手!
黑袍翻飛,三道漆黑勁氣直逼沈驚寒周身大穴!
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冇有半分留手!
他們都是魔教頂尖死士,每人都有獨當一麵的實力,聯手之下,就算是武林盟的內門長老都要退避三舍!
在他們看來,殺一個廢人,不過是抬手之功,輕而易舉。
屋內氣流瞬間狂暴,油燈瘋狂搖晃,幾乎要熄滅。
死士眼中已經浮現出獵物慘死的快感。
然而——
就在勁氣即將碰到沈驚寒衣衫的刹那。
青年終於動了。
他冇有騰空,冇有爆發,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隻是極其平淡、極其隨意地,抬起了一隻手。
“叮——”
一聲清越到極致的劍鳴。
彷彿沉睡千年的巨龍,一朝甦醒。
桌下,那柄毫不起眼的短劍,出鞘一寸!
寒江劍。
十年藏鋒,今日,第一次露出鋒芒。
冇有璀璨劍光,冇有狂暴真氣。
隻有一道細如髮絲、冷如月光的劍氣,無聲無息地從鞘中溢位。
快到看不見軌跡。
冷到讓空氣凍結。
“噗——噗——噗——”
三聲輕響,幾乎連成一聲。
下一刻。
那三名衝在最前、氣勢滔天的魔教死士,動作驟然僵在原地。
臉上的殘忍、輕蔑、囂張,統統凝固。
他們低頭,驚恐地看向自己的咽喉。
一道細小微不可察的血線,緩緩浮現。
“……怎、怎麼可能……”
為首死士用儘最後力氣,發出難以置信的低喃。
他明明……明明隻是一個廢人啊!
經脈儘斷!
丹田破碎!
劇毒纏身!
怎麼可能……還能發出如此恐怖的一劍?!
沈驚寒站在原地,白衣微動,連衣角都冇有亂一分。
他垂眸看著眼前三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宣判生死的淡漠:
“十年前,你們教主廢我修為。”
“十年後,我讓你們知道——無劍,我亦能殺人。”
話音落下。
三名死士喉嚨同時噴出一道血箭,身體軟軟倒下,再無半點聲息。
一劍。
僅僅出鞘一寸。
秒殺三名魔教頂尖死士。
從頭到尾,他甚至冇有站起來。
屋內恢複寂靜。
隻有油燈依舊輕輕搖晃,映著青年單薄卻挺拔如劍的身影。
沈驚寒緩緩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手。
剛纔那一劍,幾乎抽乾了他這十年間偷偷積攢的全部微弱真氣,胸口一陣劇痛,蝕骨寒心散再次發作。
他捂住嘴,低低咳嗽幾聲,指縫間滲出血絲。
強行動用力量,代價便是傷勢加重。
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
十年了。
他終於……再次握住了屬於自己的力量。
不是靠修為,不是靠真氣。
是心劍。
以心為劍,以意為鋒,無招無跡,不滅不散。
墨問君,你以為毀了我的經脈,就能毀了我的道?
你錯了。
你毀掉的,隻是我的束縛。
沈驚寒緩緩彎腰,撿起地上那枚屬於死士的墨蓮令牌,指尖輕輕摩挲。
令牌冰冷刺骨。
“墨問君。”
他望著窗外沉沉夜色,輕聲低語,眸中寒光炸裂,
“你派來的人,我收下了。”
“下一次,就該你親自來見我了。”
……
就在此時。
燈鋪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再次傳來。
比白天武林盟弟子的人數更多,氣息更強,氣勢更盛!
顯然是被剛纔那一瞬間的劍氣波動驚動!
沈驚寒眸色微冷。
來得正好。
他不動聲色,手腕輕輕一鬆,寒江劍歸鞘,恢覆成那柄不起眼的尋常短劍。
緊接著,他衣袖輕拂,三具屍體瞬間被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入桌下暗格,藏得乾乾淨淨。
血跡被瞬間抹去。
屋內重新恢覆成那間安靜、溫暖的燈鋪。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坐回桌前,拿起竹刀,低下頭,繼續削著竹篾。
彷彿剛纔那秒殺三名魔教死士的一劍,從未發生過。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響起。
“開門!武林盟巡查!”
“立刻開門接受檢查!”
聲音比白天嚴厲十倍,氣勢洶洶,顯然是來了大人物。
沈驚寒放下竹刀,慢悠悠起身,走去開門。
木門拉開,昏黃的燈光灑出去。
門外,站著十幾名武林盟精銳,氣息沉凝,刀劍出鞘。
而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白衣、麵容俊朗、氣質凜然的少年劍客。
腰佩長劍,眼神銳利,正是如今武林盟中最被看好的新生代天才——
蕭逐光。
他是謝臨淵親傳弟子,年紀輕輕便已修為深厚,此次負責青溪鎮一帶的清剿任務。
蕭逐光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沈驚寒身上,上下打量,帶著審視與警惕。
“剛纔屋內,為何有劍氣外泄?”
蕭逐光開門見山,語氣冰冷,“你是不是藏匿了魔教妖人?”
鎮上誰都不知道,這位看似普通的溫先生,在蕭逐光眼中,早已是重點懷疑物件。
一個來路不明、在此隱居十年的人,本身就充滿疑點。
沈驚寒站在門內,素衣單薄,麵色溫和,帶著一絲病弱的蒼白,微微低頭,語氣恭敬而無害:
“小的不知什麼劍氣,一直在屋內紮燈,不曾外出,也未見外人。”
“紮燈?”蕭逐光冷笑一聲,跨步而入,“一間小小的燈鋪,怎麼可能散出那般淩厲的劍氣?你在撒謊!”
他身後的武林盟弟子立刻湧入,再次開始搜查。
這一次,搜查得比白天更加細緻,幾乎掘地三尺。
蕭逐光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沈驚寒,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他能清晰感覺到,眼前這個青年看似普通,卻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錯覺。
就像麵對一片冰封萬丈的寒潭。
看似平靜,底下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
“搜!仔細搜!”蕭逐光冷喝。
“是!”
片刻後。
“報告師兄!屋內全是燈籠竹料,冇有任何異常!”
“冇有血跡,冇有屍體,冇有魔教信物!”
“連一絲魔氣都冇有!”
蕭逐光眉頭緊鎖,眼中充滿疑惑。
不可能!
他明明清晰感應到一股極其淩厲、幾乎讓他心悸的劍氣在此爆發!
怎麼可能什麼都冇有?
他目光再次落在沈驚寒身上,沉聲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驚寒抬眼,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微微一笑,語氣輕淺而溫和:
“小的隻是一個紮燈的匠人。”
“公子若是不信,大可在這裡一直守著。”
“隻是彆嚇到鎮上的百姓。”
他語氣平和,眼神坦蕩,冇有半點心虛。
蕭逐光盯著他看了許久,卻始終找不到半分破綻。
眼前這人,蒼白、瘦弱、溫和、無害,怎麼看都隻是一個普通人。
難道……真的是他感應錯了?
就在這時。
一名弟子匆匆跑來,神色慌張:
“師兄!不好了!西邊路口發現三名魔教死士的屍體,全都被一擊斃命,死狀一模一樣!”
蕭逐光渾身一震,臉色劇變!
一擊斃命?!
還是三名魔教死士?!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沈驚寒。
時間、地點、劍氣波動……
所有線索,全都指向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燈匠!
可證據呢?
冇有證據,什麼都不是!
蕭逐光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中驚濤駭浪。
這個人……
絕對不簡單!
沈驚寒站在原地,微微垂眸,遮住眸底一閃而逝的寒芒。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
他這盞藏了十年的燈,
已經,再也藏不住了。
蕭逐光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冰冷開口:
“我不管你是誰。”
“青溪鎮現在不安全,魔教高手隨時會來。”
“你最好安分一點,彆給我惹麻煩。”
“否則,我不管你是不是普通百姓,一律按魔教同黨處置!”
沈驚寒微微低頭,語氣恭敬:
“小的明白,多謝公子提醒。”
蕭逐光再看他一眼,最終還是一揮手:
“我們走!”
一行人轉身,迅速離去。
燈鋪內,重新恢複安靜。
沈驚寒緩緩關上木門,背靠門板,輕輕閉上眼。
胸口一陣劇痛,他忍不住低低咳嗽幾聲,臉色更加蒼白。
剛纔那一劍,幾乎耗儘他全部力氣。
但值得。
因為他知道——
蕭逐光已經盯上他了。
武林盟已經盯上他了。
魔教,也已經盯上他了。
他從暗處,一步步走向台前。
沈驚寒緩緩走到桌前,低頭看著那柄靜靜躺在桌角的寒江劍。
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低嗡鳴,似在期待,似在渴望。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劍鞘。
“彆急。”
沈驚寒低聲道,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貫穿十年的堅定,
“很快,全天下都會知道,沈驚寒……回來了。”
夜雨漸停,天邊泛起一絲微亮。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而屬於他的戰場,
纔剛剛拉開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