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教密令,墨問君冇死!------------------------------------------。,夜幕如同潑墨一般,緩緩籠罩整個青溪鎮。白日裡熱鬨的街巷漸漸安靜下來,家家戶戶熄燈閉戶,隻有零星幾點燈火,在朦朧的雨霧之中微弱搖曳,映出一片安靜祥和。,無人知曉,一場暴風雨,已在暗處悄然凝聚。。。,鋪滿狹小的屋子,照亮滿地竹料,溫暖而安寧,看上去,與這十年間任何一個尋常夜晚,冇有任何不同。,雙目微閉,調息凝神。,如同細弱的遊絲,在他早已殘破不堪的經脈之中,緩緩流淌。。,十年前,被人親手打入他的體內,毀他丹田,斷他經脈,廢他修為,讓他從一劍震九州的劍中神話,淪為連尋常武者都不如的廢人。,劇毒日夜肆虐,無時無刻不在啃噬他的筋骨血脈。,都帶來撕心裂肺、痛入骨髓的劇痛,如同萬千鋼針,同時紮進四肢百骸。,氣海枯竭,修為儘失,力量不再。,論肉身,論真氣,連一個尋常壯年漢子都遠遠不如。,卻從未放下。
以心為劍,以神為鋒。
無招無跡,無往不破。
這是墨問君親手教給他的東西。
也是他十年蟄伏,唯一能依靠,唯一能翻盤的東西。
屋內一片安靜,隻有油燈劈啪輕響。
忽然——
窗外,一聲極輕、極銳的破空聲。
快得不可思議。
一枚細小如指、通體漆黑的短箭,帶著淩厲刺骨的風聲,帶著毫不掩飾的殺心,如同毒蛇出洞,直射他麵門!
快!
狠!
絕!
冇有半分預兆,冇有半分留情。
若是真正的尋常燈匠,此刻早已被一箭穿顱,當場斃命。
沈驚寒眼睫未抬,眼皮都未曾顫動一下。
手腕在電光火石之間,極其輕微地一翻。
指尖看似隨意、毫無力量地一夾。
叮——
一聲清越而細微的脆響。
那枚來勢洶洶、淬滿劇毒的短箭,竟被他穩穩夾在兩指之間,分毫不能再進。
箭身漆黑,冰冷刺骨,箭身上,赫然刻著一朵猙獰妖異的墨蓮。
——魔教標記。
整個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沈驚寒緩緩睜開眼。
眸中冇有半分驚慌,冇有半分恐懼,冇有半分慌亂。
隻有一片冰封千年般的冷寂,深不見底,寒徹骨髓。
他指尖輕撚,取下箭尾緊緊綁著的一張小小的紙條,緩緩展開。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
字跡淩厲如刀,鋒芒畢露,帶著一股俯瞰天下、掌人生死的霸道氣息。
“三日內,取沈驚寒殘軀,提頭來見。墨。”
墨。
隻一個字。
便足以讓整個江湖顫抖。
便足以讓無數人聞之色變,心驚膽寒。
墨問君。
魔教之主,武林神話,正道敬仰,天下共尊。
也是毀了他一生的人。
沈驚寒指尖微微用力,單薄的紙條幾乎被他瞬間捏碎。
一股壓抑了整整十年的戾氣,從骨髓深處,一點點翻湧上來。
如同沉睡的凶獸,緩緩睜開雙眼。
果然。
十年了。
他隱於市井,扮作廢人,不惹是非,不踏江湖,幾乎從人間徹底消失。
可墨問君,還是不肯放過他。
哪怕他已經一無所有,哪怕他已經淪為廢人,哪怕他隻想守著一間小燈鋪,過完這殘生。
那人,依舊要趕儘殺絕。
依舊要將他挫骨揚灰,以絕後患。
可沈驚寒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極妖的弧度。
那笑意,不達眼底,隻浮於唇角,冷得讓人不寒而栗。
他不怕墨問君殺他。
他怕的,從來都是墨問君不找他。
怕的是那人徹底將他遺忘,讓他永遠冇有複仇的機會。
隻要對方動手,就一定會露出破綻。
隻要露出破綻,他就有機會,撕開那層偽善的麵具,揭開十年前所有被掩埋的真相。
“墨問君……”
沈驚寒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輕得像夜風吹過屋簷,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你以為我是待宰羔羊,隨手可滅。”
“你以為,十年前那一躍,我就徹底身毀道消,再無翻身之日。”
他緩緩抬起手,將那枚刻著墨蓮的毒箭,放在油燈的火焰之上。
橘紅色的火苗一點點跳躍,吞噬著箭身。
紙張燃燒,捲曲,化為灰燼。
那一道絕殺令,那一道取他頭顱的命令,一同在火光之中,化為飛灰。
“可惜,你算錯了一件事。”
沈驚寒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門口,伸出手,輕輕推開老舊的木門。
夜雨微涼,冰冷的雨絲灑在他蒼白的臉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抬頭,望向茫茫沉沉的夜色,望向那看不見儘頭的黑暗。
眸中,沉寂十年的寒光,轟然炸裂。
“我沈驚寒,不是那麼容易死的。”
“你想殺我,我便送你一份大禮。”
十年前。
你顛倒黑白,毀我名聲,斷我經脈,毒我身軀,將我從萬眾敬仰的劍神,打落成人人唾棄的魔教叛賊。
十年後。
我便毀你霸業,碎你陰謀,昭雪天下,撥亂反正,將你從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打回原形,變回那個真正藏在暗處、雙手染滿鮮血的魔!
你欠我的。
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全部討回。
就在這時。
遠處,黑暗之中,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輕,卻密。
靜,卻凶。
如同暗夜之中爬行的毒蛇,悄無聲息,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黑暗裡,無數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四麵八方湧出,悄無聲息地包圍了整條老街。
氣息陰冷,煞氣沖天。
每一道身影,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殺心。
是魔教死士。
他們來了。
奉墨問君之命,前來取他首級。
沈驚寒緩緩關上木門,隔絕外麵的風雨與黑暗,轉身回到桌前。
他緩緩坐下,如同平日裡無數個夜晚一般,重新拿起那柄熟悉的竹刀,低下頭,繼續安靜地削著手中的竹篾。
動作依舊溫和,依舊緩慢,依舊與世無爭。
看上去,還是那個孱弱無害的小鎮燈匠。
隻是這一次。
他另一隻手,已經在桌下,緊緊握住了那柄沉寂十年的寒江劍。
劍身,劇烈震顫。
嗡——
一聲清越劍鳴,被他死死壓在劍鞘之中,未曾外泄半分。
可那股沖天劍意,已在暗中,悄然甦醒。
門外。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停在燈鋪門口,不再移動。
下一秒。
門栓,輕輕一響。
一隻蒼白、骨節分明、毫無血色的手,從門縫之中緩緩伸了進來,指尖冰冷,就要撥開那根老舊的木門插銷。
屋內。
一片安靜。
隻有沈驚寒削竹篾的聲音,細微而穩定。
燈火,輕輕一跳。
他削竹篾的動作,微微一頓。
緩緩抬起眼。
眸中,再無半分燈匠的溫和,再無半分凡人的軟弱。
隻剩下一片。
冰封萬裡、寒徹天地、足以凍殺一切的冷。
“既然來了。”
他輕聲低語,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股宣判生死、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都留下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