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武林盟上門，身份將暴露？------------------------------------------“聽見冇有？站起來，接受檢查！”，如同驚雷炸響在安靜的燈鋪之中。，幾道身著統一勁裝、腰佩長劍的身影氣勢洶洶地踏了進來，青黑色的武林盟服飾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本就狹小簡陋的屋子，瞬間被一股肅殺之氣填滿。空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緊繃到了極致，隻要輕輕一碰，便會徹底崩斷。。，下一秒，便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徹底碾碎。。，料子普通，針腳細密，一看便是常年穿在身上、早已磨得柔軟的舊衣。他眉眼生得極清俊，卻帶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溫和得如同春日裡最柔和的風，臉上恰到好處地浮起一層茫然，眼神乾淨，不帶半分戾氣，看上去真的就隻是一個與世無爭、守著一間小燈鋪度日的平凡匠人。，指尖微微一頓，隨即才緩緩站起身。，甚至帶著幾分久病不愈的虛浮，彷彿一陣稍大的風都能將他吹倒。“官差大人，小的……犯了什麼事？”，帶著幾分常年咳嗽後的沙啞，氣息微弱，聽在耳中，隻讓人覺得這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孱弱書生，哪裡有半分武者的模樣，更彆提什麼凶名赫赫的魔頭。，銳利的目光自上而下，反覆打量著沈驚寒。、瘦弱、安靜、不起眼。，冇有半分淩厲之氣，冇有半點江湖人的桀驁，更冇有傳說中那種一眼便能讓人膽寒的煞氣。
怎麼看，都隻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鎮燈匠。
與傳說中那個一劍劈斷山嶽、一人殺穿正道聯盟、凶神惡煞、令人聞風喪膽的魔教魔頭沈驚寒，簡直是雲泥之彆，天壤之差。
那弟子心中先鬆懈了大半。
可職責在身，盟主嚴令，他不敢有半分懈怠，依舊冷著臉，語氣強硬如鐵：“最近魔教餘孽死灰複燃，四處作亂，殘害百姓，盟主已下令，全城封鎖，凡是形跡可疑、來路不明之人，一律嚴查！”
“你叫什麼名字？哪裡人氏？為何在青溪鎮一待就是十年？”
一連串問題，如同連珠箭一般射出，咄咄逼人，不留半分餘地。
沈驚寒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眸底所有情緒，聲音平靜無波，一一應答：“小的叫溫寒，家鄉早年間遭遇災禍，記不清是何處了。十年前流落至此，被鎮上的好心人家救下，無以為生，便學著紮燈，以此餬口度日。”
“記不清？”弟子猛地一聲冷笑，眼神驟然變得陰鷙，“我看你是心裡有鬼，不敢說！十年時間，足夠一個人藏儘滔天罪孽，你以為這般含糊其辭，便能矇混過關？”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下令：“給我搜！裡裡外外，仔細搜！一根草都不要放過！”
“是！”
兩名弟子立刻應聲，如狼似虎一般衝進屋內。
竹篾被粗暴地掃落在地，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尚未完工的燈籠被隨手撥倒，骨架斷裂，紙張撕裂，原本整潔有序、堆滿竹料與燈胚的小屋，瞬間變得一片狼藉。木屑紛飛，淩亂不堪，彷彿被洗劫過一般。
沈驚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查地微微蜷縮了一下。
冇有人看見，那隻看似無力的手，已經輕輕搭在了桌角那柄不起眼的短劍之上。
寒江劍。
十年未鳴，一鳴驚人。
劍身早已蒙上一層淡淡的塵埃，看上去與尋常廢棄鐵劍毫無區彆。
可隻有沈驚寒知道，這柄劍，飲過的血，足以染紅整條江河。
今日，若真要被逼到絕路，若這十年隱忍、十年偽裝、十年安穩，就要在此刻被徹底打碎。
他不介意。
這柄沉寂十年的寒江劍，再一次，飲血而歸。
讓整個武林盟，都知道，他們苦苦追殺的魔頭，從來都冇有消失。
“隊長！這裡冇什麼異常！全是燈籠和竹料，冇有任何可疑之物！”
“報告隊長，屋內各處都已查過，冇有兵器，冇有秘籍，冇有魔教信物，更冇有暗道機關！”
搜查的弟子陸續快步回來，躬身回報，臉色都放鬆了不少。
為首那名武林盟弟子臉色稍稍緩和，可依舊不肯就此罷休，目光如同利刃一般，死死盯著沈驚寒，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
“你真的隻是個燈匠？”
“如假包換。”沈驚寒緩緩抬眼，目光坦蕩清澈，冇有半分閃躲，看上去坦蕩無比，“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問鎮上的街坊鄰居。小的在青溪鎮十年，從未與人紅過臉，從未與人起過爭執，鎮上老少，都可以為我作證。”
他語氣平靜，不卑不亢，反倒讓對方一時之間無從發難。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刻。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急促又帶著焦急的輕喚：
“溫先生！”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挽著髮髻的中年婦人，提著一籃新鮮蔬菜，快步站在門口，一臉焦急地擋在沈驚寒身前，張開雙臂，像是護崽一般將人護在身後。
“官差大人，溫先生是好人啊！他十年如一日，安安靜靜紮燈，逢年過節還免費送燈給鎮上的孩子們，誰家有難處，他都會伸手幫一把，怎麼可能是魔教妖人？你們一定是弄錯了！”
是鎮上賣糕點的張嬸。
平日裡沈驚寒時常幫她照看頑皮的孩子，雨天幫她收攤，平日裡也多有照拂，她一直記在心裡，感恩在心。
一見有人要為難沈驚寒，她想都不想便衝了過來。
緊接著，門口越來越熱鬨。
幾個正在附近閒聊、做工的街坊聽見動靜，也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口。
“是啊官差老爺，溫先生心腸最好了！”
“他身體那麼弱，風一吹就倒，連雞都不敢殺，怎麼可能是壞人？”
“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啊！青溪鎮這麼安穩的地方，可不能被你們亂抓人！”
百姓淳樸，心性善良，誰平日裡對他們好，他們便記誰的恩。
十年相處，沈驚寒溫和、安靜、樂於助人，在所有人心中，就是一個值得親近的可憐又善良的燈匠。
此刻，所有人都自發地站出來，護著他。
沈驚寒站在人群之後，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顫。
心中，悄然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
這十年人間煙火，粗茶淡飯，平凡瑣碎，並非毫無意義。
這些平凡的溫暖，這些不加掩飾的善意，正是他撐過無數次劇毒發作、痛不欲生、徹夜難眠夜晚的唯一光芒。
是他在無邊黑暗之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為首那名武林盟弟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至極。
這麼多百姓聯名作證，他若是再強行拿人，便是無理取鬨，激化民怨，回去之後，定然要受重罰。
他狠狠瞪了沈驚寒一眼，眼中滿是不甘與戾氣，卻隻能咬牙冷哼一聲：“算你走運！我們走！”
一行人轉身，氣勢洶洶而來，怒氣沖沖而去。
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燈鋪內外，終於恢複了久違的安靜。
街坊們紛紛上前，安慰了沈驚寒幾句，叮囑他多加小心，見再無危險，也陸續散去。
屋內，隻剩下沈驚寒一人。
狼藉滿地，竹篾散落。
他緩緩彎腰，一點點撿起地上散落的竹料，動作輕緩，耐心細緻，將被打亂的一切，慢慢恢複原樣。
隻是那雙一直溫和如水的眼睛裡，寒意，卻在一點點凝聚。
如同冰封的湖麵，一點點裂開，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寒潭。
武林盟……
搜得這麼急，這麼嚴，這麼徹底。
顯然不是例行搜查那麼簡單。
一定是出了什麼事。
一定是江湖上，發生了足以震動整個武林的大事。
而這件事，必然與他有關。
墨問君。
你又在搞什麼名堂？
十年了，你還是不肯放過這片安穩，不肯放過我嗎？
沈驚寒走到桌前，指尖輕輕撫摸過寒江劍陳舊的劍鞘。
指尖微涼，觸及劍身的一瞬。
劍身，微微一震。
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如同沉睡的巨龍，悄然甦醒。
“彆急。”
沈驚寒低聲開口，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夠聽見，低沉、平靜，卻帶著一股壓抑了十年的力量。
“很快，就輪到我們出場了。”
他話音剛落。
窗外，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快得如同鬼魅，快得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
隻留下一絲微不可查的陰冷氣息，轉瞬消散在空氣之中。
沈驚寒眸色驟然一冷。
來了。
不是武林盟。
不是正道中人。
是——魔教的人。
他不動聲色，繼續低頭整理著桌上的燈籠，眼神平靜，動作自然，彷彿什麼都冇有察覺。
可全身的神經，每一寸筋骨，每一縷氣息，都在這一刻，徹底繃緊。
如同一張拉滿到極致的弓。
十年隱忍。
十年裝廢。
十年蟄伏。
今天，一天之內，接連兩撥人找上門。
正道，魔教。
一前一後，一明一暗。
這天下，終究還是要亂了。
而他這盞藏了十年、熄了十年的燈。
也該……
真正亮起來了。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