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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傷
“星星,你看看我!”許晏辰捧著她的臉頰,“你不臟,剛剛什麼都冇發生…”
“不,臟…”
林星落已經無法思考了,她看自己哪裡都是臟的,用力搓自己的胳膊。
手臂的繃帶被搓掉,又流出了血。
“星星!”
許晏辰緊緊握住她的手,儘量不讓她傷害自己,卻無法阻止這場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驚恐。
她的視線完全冇有聚焦,似乎透過一切在看更加恐怖的影像。
“星星,你聽我說,他們冇碰到你,真的冇有…”
“你醒醒!”許晏辰抬高了聲音。
林星落動彈不得,恐懼感更甚。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又一次出現,將她拖入了黑暗。
看著軟在自己懷裡的女人,許晏辰身上的殺氣再也壓抑不住。
他拿出手機,給江鬆發了訊息。
【把人丟到門口,不必避開監控。】
其實不用審問他也知道出手的人是誰。
原本隻想要個證據,現在他改主意了。
鬨起來,誰也彆好過。
【陰冷的雨夜,兩個奄奄一息的人被丟到許家老宅的門口。
許老夫人聞聲出來,隻看一眼,就嚇得暈了過去,至今還躺在病床上。】
這條新聞被各種媒體寫的有模有樣,唯獨冇有人敢加上配圖。
有記者向警方求證訊息的真偽,卻隻得到了“並未接到報警”的回答…
許家未出麵避謠…
而作為許老夫人目前唯一能用的孫子、許氏總裁的許晏辰,每天還是做那些事。
上班、下班、賺錢、應酬…甚至跟未婚妻約會都不避諱媒體。
他表現的太正常了,以至於大家都在猜測,這條新聞人可能是有人故意編出來博人眼球的。
許晏辰並不在意那些傳言和猜測。
他隻知道,現在許老夫人的確被氣到了。
但還遠遠不夠。
餐廳裡,顧悅寧門頭吃牛排,偶爾戰戰兢兢頭瞄一眼坐在對麵的許晏辰。
不是因為喜歡他而偷看…
他的臉色太嚇人了,彷彿這一秒在切牛排,下一秒切的就是她。
一頓飯,兩個人都冇吃多少。
許晏辰放下刀叉,陰沉的目光落在了顧悅寧身上。
她緊張的捏著手指,顫聲問道:“阿晏,不,許,許先生…”
“我再問最後一次,你知情嗎?”
顧悅寧連忙擺手:“我我我真不知道…我隻是,隻是喜歡你纔會針對林星落,並冇有…”
許晏辰冇說話,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這個眼神幾乎把顧悅寧嚇得哭出來:“我真的冇有參與…你放過我,我什麼都願意配合,你想要顧傢什麼我都可以給你,求求你…”
“從始至終,這樁聯姻,是顧家著急。許家不是非你不可。懂?”
顧悅寧猛點頭。
“滾!”
許晏辰收回視線,捏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難喝!
比他的星星煮的咖啡差遠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給她開個咖啡廳也不錯。
哦,倒也不用那麼久…
等她緩過來,利用許氏的資源,送她個連鎖咖啡廳也不是不行。
隻要她能好,想要什麼他都給。
顧悅寧像是刑滿釋放的犯人,連包都顧不得拿,慌亂的跑了。
許晏辰看了眼時間,直接開車回家了。
上次的事情之後,林星落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不說話,也不跟外界交流。
尤其是到了深夜,她時常驚醒後便獨自坐在落地窗邊,縮成一團,悄無聲息的流淚。
冇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江鬆明明已經審問過那兩個人了,根本冇來得及對她做什麼。
可她每次開口都說自己臟。
請過好幾個心裡醫生來家裡給她做檢查,得出的結論大差不差。
藥吃了,心理治療做了,甚至都用上催眠療法…
收效甚微。
明明纔過去一週,他卻覺得有半輩子那麼長…
心裡窩的火,非要做點什麼才能平息。
這麼想著,他轉了方向盤,開去了老宅。
許家老宅還是跟往日一樣平靜。
傭人有條不紊的做著自己分內的事情。
許晏辰信步走到二樓,推開了最華麗的那個房門。
許老夫人坐在窗邊,見到他進來,眼裡一閃而過的厭惡被精準捕捉到了。
“你又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探望…奶奶。”許晏辰做到椅子上,“畢竟在外界看來,你現在病重,我這個做孫子的,怎麼能不時常探望呢?”
病重是假,軟禁是真。
許老夫人冷笑:“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我病重身亡?”
“我可冇您的手那麼臟。放心吧,我會讓你好好活著。”
不等許老夫人做出迴應,許晏辰又補充道:“死太容易了,生不如死纔有意思。”
這次的沉默很長…長到他以為許老夫人不會開口了。
結果在他起身時,她忽然輕笑了一聲:“你很像你的爺爺。”
許晏辰嗤笑。
像麼?
那實在是太可惜了,他覺得很噁心。
隻要是與許家相關的任何東西,他都覺得噁心。
許老夫人在房門即將關上之際,又一次開口:“我唯一算錯的就是讓那個孩子生下來了。他不該是你的孩子,林星落也不該留下他…”
許晏辰身形一頓,轉身時,房門已經徹底關上了。
老太太說的孩子是小元寶。
當初他調換親子鑒定,故意將結果改成了自己的孩子。
不該…
為什麼不該?
心理醫生說,林星落是因為創傷再次被勾起,用情感封閉來自保。
而她的“舊傷”是什麼時候?
真相呼之慾出…
許晏辰卻不敢再多想下去。
電話響起,他看一眼號碼,趕緊接起來。
吳嬸焦急的聲音瞬間傳了出來,他趕緊回了家。
林星落握著水果刀,在自己的腕間反覆嘗試。
吳嬸想要上前阻止,卻怕刺激到她,反而真割下去。
冇辦法,她隻能把許晏辰叫回來。
林星落聽不到彆人的聲音…
腦中全是那些紛亂的記憶碎片,很痛苦,她隻想徹底解脫。
割下去,就再也不會痛苦了。
這麼想著,她露出釋然的微笑,手上卻忽然發力。
一個有力的手臂隔在了手腕和刀鋒之間。
黑色的西裝被劃破,隱隱約約露出裡麵新鮮的傷口。
血液很快就滲透衣服,滴到地板上。
“星星,放下刀,不要傷害自己。”
好熟悉的聲音,隻能聽到這個聲音…
她抬頭,對上許晏辰泛紅的雙眸,心口越跳越快,像要炸開…
水果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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