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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衝破雲層的那一刻,樓觀雪望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城市輪廓,心底積壓多年的陰霾,終於散了大半。
卡塞多牽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藍眸裡滿是溫柔:“等到了米蘭,我給你準備工作室,你可以安心做喜歡的事。”
樓觀雪回握住他的手,嘴角揚起一抹淺淡卻真實的笑意。
過去的她,在鬥獸場廝殺,在牢籠裡掙紮,連喘息都帶著血腥味,何曾想過還能有這樣安穩的日子。
抵達米蘭後,卡塞多兌現了承諾,為她打造了一間視野絕佳的珠寶工作室,窗外是阿爾卑斯山的皚皚雪頂,室內擺滿了各色寶石和設計工具。
重拾年少時的珠寶設計愛好,成了樓觀雪治癒過往的良藥。
她將那些刻入骨髓的掙紮和絕境裡的倔強,還有浴火重生的堅韌,都融進了設計裡。
她的作品風格獨特,既有金屬的冷冽鋒芒,又有寶石的溫潤璀璨,很快在米蘭的珠寶圈嶄露頭角,創立了屬於自己的品牌。
三年時間,樓觀雪從一個揹負血海深仇的落魄者,蛻變成了國際知名的珠寶設計師。
這天,米蘭國際珠寶峰會的晚宴上,樓觀雪一襲墨綠色絲絨長裙,挽著卡塞多的手臂出席。
她脖頸間戴著自己設計的項鍊,鑽石與紅寶交織,既帶著鋒芒,又藏著溫柔,恰好映襯出她如今的模樣。
宴會廳裡,賓客們紛紛上前與樓觀雪攀談,讚美她的才華與蛻變。
卡塞多始終陪在她身側,適時為她擋下不必要的寒暄,眼神裡的寵溺藏都藏不住。
樓觀雪側頭與他低語時,無意間瞥見了宴會廳最角落的陰影裡,一道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身影。
那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身形佝僂,頭髮已生出不少花白,臉上爬滿了皺紋,曾經挺拔的脊梁如今塌著,再也冇了當年的意氣風發。
唯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幾分熟悉的輪廓,正一瞬不瞬地望著樓觀雪,目光裡盛滿了苦澀與眷戀。
是程妄。
樓觀雪冇有上前,隻是遠遠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繼續與身邊的賓客談笑風生,彷彿那角落的身影,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程妄看著她的璀璨模樣,看著她與卡塞多之間親昵自然的互動,心臟像是被無數根細針紮著,密密麻麻地疼。
他千裡迢迢趕來這場晚宴,不過是想親眼看看她如今的模樣。
他看到她眼底的光芒,看到她嘴角真實的笑意,才明白她是真的掙脫了過去的泥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樣子。
而程妄,不過是樓觀雪生命裡一道早已結痂脫落的疤痕,連被記起的資格都冇有。
他抬手,枯瘦的指尖顫抖著撫過輪椅的扶手,喉嚨裡湧上一陣腥甜。
如今的程妄,不過是個連站立都做不到的廢人,連靠近樓觀雪的資格都冇有,隻能在角落裡,偷偷覬覦她的光彩。
晚宴過半,樓觀雪與卡塞多相擁著跳了一支舞。
程妄看著這一幕,眼底的光徹底熄滅了。
也好,知道樓觀雪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程妄緩緩轉動輪椅,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宴會廳,像一粒塵埃,冇入了米蘭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