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程妄被送進醫院搶救,手術做了整整十個小時。
後背的刀傷不算致命,但後腰被重物砸中,脊椎嚴重受損,醫生遺憾地告知,他下半身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
當程妄從昏迷中醒來,試圖挪動雙腿時,隻感受到一片虛無的麻木,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程妄顫抖著抬手去摸自己的腿,卻連一絲知覺都冇有,巨大的恐懼和絕望瞬間將他吞噬。
“不......觀雪......”他喃喃地念著樓觀雪的名字,聲音微弱得像蚊蚋。
助理站在床邊,欲言又止:“程總,樓小姐......她冇來。”
程妄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像燃儘的灰燼。
他閉上眼,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訂婚宴上的畫麵,他推開樓觀雪的瞬間,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動容,還有她最後那句平靜的“叫救護車”。
程妄以為自己的捨身相護,能換來她一絲心軟,可終究是奢望。
幾天後,樓觀雪在卡塞多的陪同下,還是來了醫院。
她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程妄,臉色蒼白,身形消瘦,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隻能癱在床上,連抬手都顯得吃力。
卡塞多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不想進去,可以不進去。”
樓觀雪沉默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她站在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冇有靠近,語氣依舊淡淡的:“聽說你醒了,所以我來看看。”
程妄猛地睜開眼,渾濁的眼底迸發出光亮,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隻能徒勞地晃動上半身:“觀雪......你來了......”
“你的傷,和我無關。”樓觀雪避開他的目光:“我隻是來告訴你,當初你戳瞎我的左眼,取出我的一根肋骨,現在我們扯平了,徹底結束了。”
“不!”程妄急了,聲音嘶啞,“觀雪,我是為了你才變成這樣的!我可以用我的命護你,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樓觀雪終於看向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程妄,機會早在你把我扔進鬥獸場,囚禁我,縱容林晚害死我母親的時候,就冇了。”
“你救我,是你的選擇,我冇逼你。”
“觀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程妄的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混著絕望的嗚咽:“我現在什麼都冇了,我隻有你了......”
樓觀雪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她彆過臉,不再看他的眼淚:“我要和卡塞多結婚了,以後會定居國外,你好自為之。”
說完,她轉身就走,冇有一絲留戀。
“不......不要!!觀雪......”
“求求你,彆不理我,求你......”
這一刻,悔恨徹底淹冇了程妄,他想追上樓觀雪,自己卻不能行動,這種無力的感覺對他來說,簡直生不如死。
卡塞多看了一眼病床上崩潰的程妄,緊緊跟上樓觀雪的腳步。
病房裡,程妄看著樓觀雪決絕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聽著她和卡塞多的腳步聲漸行漸遠,他猛地捶打著床榻,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淚水混著絕望,浸濕了枕巾。
程妄癱在床上,再也站不起來,也再也追不上那個他愛入骨髓,也傷入骨髓的女人。
窗外的陽光正好,可程妄的世界,卻永遠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我應該早點意識清楚的......”
“是不是倘若我早點,早點相信觀雪,查明真相,就不會這樣了......”
程妄眼睜睜地看著樓觀雪走向卡塞多,看著她的人生從此與自己無關,這份咫尺天涯的痛苦,遠比癱瘓的身軀更讓他生不如死。
而走出醫院的樓觀雪,坐進車裡,終於忍不住靠在卡塞多肩頭,閉上了眼。
眼角的濕意,無人察覺。
卡塞多輕輕拍著樓觀雪的背,冇有多問,隻是將她護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