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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觀雪是在一週後,從報紙的角落得知程妄自殺的訊息的。
彼時她正坐在工作室裡,為新一季的珠寶係列畫草圖,卡塞多推門進來,將報紙放在她麵前,語氣帶著一絲沉重:“你看看吧。”
樓觀雪的筆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華人富商程某於米蘭寓所自儘,生前癱瘓”。
配圖是程妄寓所的外景,樓觀雪甚至能從模糊的照片裡,看到窗邊那輛熟悉的輪椅。
她握著畫筆的手冇有抖,隻是靜靜看了幾秒,便將報紙推到了一邊,重新低下頭,繼續勾勒圖紙上的寶石輪廓,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知道了。”
卡塞多走到她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要是心裡難受,可以停下來歇歇。”
樓觀雪搖搖頭,筆尖在紙上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冇什麼難受的,隻是覺得有些感慨。”
是啊,隻是感慨。
她想起年少時,第一次見到程妄的模樣,那樣乾淨而美好。
他們本該是一對璧人。
可墓園裡程妄拽著樓觀雪頭髮的狠戾,拳場裡他冷眼旁觀的冷漠,大火裡他嘶吼的絕望,也是真的。
那些愛與恨交織的過往,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樓觀雪的蛻變與新生,早已成了褪色的舊夢。
幾天後,程妄的葬禮在米蘭的一處公墓舉行,樓觀雪冇有去。
卡塞多替她送去了一束白菊,回來時告訴她,程妄的遺物裡,隻有一個陳舊的盒子,裡麵裝著一塊繡著蓮花的手帕,還有一張樓觀雪年少時的照片,以及一份簽好字的遺產轉讓協議,上麵寫著將程妄所有剩餘財產,儘數贈予樓觀雪。
如今的她,壓根不缺這些錢。
最終,樓觀雪拜托卡塞多將財產以她的名義,全捐贈給了精神疾病救助機構。
又過了一年,樓觀雪的品牌在全球開設了分店,她的設計登上了各大時尚雜誌封麵,
同年,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她和卡塞多在米蘭大教堂舉行了一場簡單而溫馨的婚禮。
樓觀雪的人生,終於涅槃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