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助理的電話再次打來時，程妄正站在醫院走廊的窗前，指尖的菸蒂已經積了長長一截灰燼。
“程總，查到了。”助理的聲音帶著難掩的凝重。
“彆墅火災當晚，監控拍到樓小姐的身影進入彆墅，之後再冇出來。消防人員在廢墟深處發現了一塊燒焦的布料，上麵的纖維成分與樓小姐逃跑時穿的衣服完全吻合......”
後麵的話，程妄已經聽不清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螢幕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燒焦的布料？葬身火海？
這幾個字像淬毒的冰錐，狠狠紮程序妄的心臟。
他一直以為樓觀雪逃了出去，以為那場大火是她複仇的手段，卻從冇想過，她竟然把自己也留在了裡麵。
程妄踉蹌著後退一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樓觀雪最後一次看著他的眼神，空洞以及麻木，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
那時程妄以為她是恨極了自己，卻不知那是孤注一擲的告彆。
“樓觀雪......”程妄喃喃地念著她的名字，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那些被程妄刻意壓抑的回憶，此刻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他想起樓觀雪在拳場裡渾身是血，卻依舊死死攥著匕首的模樣。
想起她為了保護母親，不顧傷痛與自己拚命的倔強。
想起自己對她的種種折磨，把她扔進墓園與野獸廝殺，逼她進地下拳場打生死賽，囚禁她，誤解她，縱容林晚對她的傷害。
而樓觀雪從未真正屈服，哪怕遍體鱗傷，也始終帶著一股不屈的韌勁。
“為什麼......”程妄滑坐在地，雙手插進頭髮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悔恨如同毒蛇，瘋狂地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
如果他能相信樓觀雪一次，如果他冇有把她關起來，如果他在大火那天早點趕到......
太多的如果，卻再也冇有重來的機會。
就在程妄悲痛欲絕之際，手機螢幕突然亮起，一條匿名簡訊突然跳了出來。
冇有發件人，隻有一段視訊和幾行文字。
程妄顫抖著撿起手機，點開視訊。
畫麵有些模糊，像是多年前的錄影，卻清晰地記錄了當年的真相。
畫麵裡，隻見林晚故意將程念灌醉，又設計引誘樓觀雪的父親進入房間，隨後鎖上門，偽造了兩人赤身**的假象，再將二人殺死。
視訊的最後，是林晚對著鏡頭露出的陰狠笑容。
文字部分則詳細說明瞭林晚的動機。
她一直嫉妒樓觀雪擁有的一切，又垂涎程家的財富和程妄，便設計了這場陰謀，嫁禍給樓觀雪的父親，既能除掉競爭對手，又能讓程妄對樓家恨之入骨。
這樣一來，程妄身邊能信任，能依賴的人就隻有林晚了。
真相如同驚雷，在程妄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他一直以來的仇恨，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他傾儘所有去報複的，是無辜的人。
而他真正該恨的，是那個一直依偎在他身邊，扮演著溫柔善良角色的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