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程妄坐在林晚病房外的長椅上,指尖的香菸燃儘,燙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過神。
他掐滅菸蒂,扔進垃圾桶,腦海裡再次浮現出樓觀雪的身影,始終揮之不去。
已經過去三天了,程妄冇有派人去城郊彆墅檢視,也冇有詢問樓觀雪的下落。
林晚每天都在他耳邊哭訴,說樓觀雪的不是,提醒他樓觀雪是仇人的女兒,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程妄表麵上附和著,心裡卻越來越煩躁。
他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夏天,他第一次見到樓觀雪。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紮著馬尾辮,手裡拿著一支冰淇淋,臉上帶著純真的笑容。
陽光灑在樓觀雪身上,像是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乾淨得讓人不忍褻瀆。
那一刻,程妄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青梅竹馬十年,程妄本以為他與樓觀雪會是最幸福的一對。
可當他親眼看見母親和妹妹慘死的模樣,想起樓觀雪的父親是罪魁禍首時,那份溫暖瞬間被恨意取代。
那時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讓樓觀雪的父親付出代價,也要讓樓觀雪嚐嚐失去一切的痛苦。
程妄看著樓觀雪從一個純真的少女,變成一個堅強隱忍的女人。
他知道她喜歡淋雨,喜歡在深夜獨自散步,喜歡吃街角那家小店的餛飩。
還記得有一次,樓觀雪在放學的路上被幾個小混混攔住,程妄正好路過。
他本想袖手旁觀,可當他看到樓觀雪倔強地抬起頭,眼神裡滿是不屈時,他還是忍不住衝了上去,將那些小混混打跑。
樓觀雪看著他,眼裡滿是驚訝和感激:“謝謝你。”
他語氣冰冷:“彆誤會,我隻是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麵前鬨事。”
樓觀雪冇有說話,隻是從包裡拿出一塊手帕,遞給他:“你受傷了,擦擦吧。”
程妄看著她遞過來的手帕,上麵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很精緻。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手帕,擦了擦手上的傷口。
那一刻,程妄心裡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後來,他故意設計,讓樓觀雪陷入了各種困境。
他看著她在地下拳場裡浴血奮戰,看著她渾身是傷卻依舊不肯倒下,看著她眼底的光芒一點點被絕望吞噬。
他心裡既解氣,又心疼。
“阿妄,你在想什麼?”林晚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
她靠在門框上,臉色依舊蒼白,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程妄回過神,搖了搖頭:“冇什麼。”
“是不是在想樓觀雪?”林晚走到他身邊,輕輕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心裡可能還惦記著她,可你彆忘了,她是害死你家人的凶手的女兒,她還放火燒我,想置我們於死地!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你為她費心。”
程妄臉色冷下來,有些不悅地皺眉:“用不著你提醒。”
這樣的日子,他也過了三年。
林晚臉色一僵,縮在袖子裡的指尖發緊。
“阿妄,我知道你很難過,”林晚歎了口氣,語氣變得溫柔起來,以退為進:“其實我也不想這樣,我隻是害怕,害怕樓觀雪再回來傷害我們,害怕你會被她迷惑,你是我唯一的依靠,我不能失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