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上的謠言製造機------------------------------------------，沉默了三秒。“那個頭頂鐵鍋的是什麼人？”，看了一會兒，表情逐漸困惑：“應該是……廚子？”“廚子為什麼站在人群中間？”“可能……廚藝比較好？”。他的直覺——那個在東海橫行數年、從一個小海賊爬到艦隊首領的直覺——告訴他，那個人不對勁。“所有在戰鬥前會往人群中間退的人，都是指揮官。”克裡克的聲音低沉，“而指揮官不會無緣無故頭頂一口鐵鍋。”“首領的意思是……”“那口鍋，一定有什麼特殊之處。”：“屬下這就去調查！”“不用。”克裡克抬起手，“直接開炮。不管是誰，炸沉了都一樣。”，緩緩轉動，對準了林墨所在的小船。，在陽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小船上。
林墨看見對麵船上的炮口調轉方向時，腎上腺素瞬間飆到了此生最高值。
（我看到了什麼——那是炮。）
（炮口對著我們。）
（對著我。）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喊“準備戰鬥”，也不是“尋找掩體”，而是——
“右滿舵——！”
聲音之大，把船長嚇了一個踉蹌。
“你、你說什麼？”
“右滿舵！現在！立刻！馬上！”
林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喊。他不懂航海術語，半個月前他還是個陸地上寫PPT的社畜。但那個炮口對準他的瞬間，身體比腦子先動。
（會死的。）
（不轉彎會死的。）
（那個炮的仰角，船的航速，風向——管它什麼資料，反正不轉彎就要死！）
舵手被他的聲音震住，本能地猛打舵輪。
小船在海上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
下一秒——
轟！
炮彈落在船尾正後方，距離船舷不足五米。掀起的巨浪將小船高高拋起，又重重砸下。甲板上的海賊們被震得人仰馬翻，木桶滾了一地，那個剛纔被拿來研究的生魚片盤子滑進了海裡。
而林墨——
他穩穩地站著。
不是因為他平衡力好，而是因為他提前抱住了桅杆。在喊“右滿舵”的同時，他就已經以最快的速度，用最慫的方式，給自己找好了固定點。
“都抓住了！”他又喊了一聲，“第二發要來了！”
甲板上的人還冇爬起來，但他的聲音讓他們本能地抓住了離自己最近的東西。
轟！
第二發。落點比剛纔更近，但因為船已經轉了方向，炮彈打在了船頭的水麵上。又是一陣劇烈顛簸，但冇有人落海。
船長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紅潤：“躲、躲開了！”
“還冇完！”林墨死死盯著對麵的船，“他打完兩發會停三十秒——這是填彈時間。趁現在，全速往那個方向跑！”
他指向克裡克艦隊的側翼。
“為什麼往那邊？”克洛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眼鏡歪在鼻梁上，但手裡還拿著那口鐵鍋，“那邊不是更靠近他們的大船嗎？”
“正因為是大船！”林墨語速極快，“大船吃水深，轉向慢。我們貼著他的船身走，他的炮口轉不過來！”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主動解釋自己的決策。
不是他想解釋。
是他怕這群人不聽他的，然後大家一起死。
克洛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一道光：“以小博大，死角走位，近身纏鬥——我明白了！”
他把鐵鍋往頭上一扣，轉身對舵手喊：“照他說的做！”
（不，你不明白。這不是什麼戰術。這隻是我玩賽車遊戲時發現的——大車轉彎慢，你貼上去它就撞不到你。）
係統提示——
慫點 500，原因：成功預判彈道並提前規避。備註：躲避炮彈不是慫，是生存本能的高階運用。但因為你內心全程在喊媽媽，所以還是給慫點。
林墨冇顧得上看提示。
因為小船已經衝到了克裡克旗艦的正下方。
那艘船的船身巨大，遮住了半邊天空。他們這艘小船貼在它的側麵，像一條小魚貼在鯨魚肚子上。果然，因為距離太近，炮彈角度無法壓低。
然後他聽到了一句改變命運的喊話。
“上麵的人聽著！”
克洛站在船頭，頭頂鐵鍋，聲音慷慨激昂。
“我們是鐵鍋海賊團！不想被擊沉的，立刻投降！”
林墨猛地轉頭，看向克洛，眼睛瞪得比炮彈還圓。
（你——說——什——麼——？？？）
“鐵鍋海賊團？”克裡克旗艦上一個海賊探出船舷往下看，“什麼玩意兒？東海有這個團嗎？”
“冇聽說過。”
“他們說自己有鐵鍋。”
“……所以呢？”
“不知道，但那個帶頭喊話的人頭頂扣著一口鍋，好像很驕傲的樣子。”
克裡克聽到彙報，眉頭皺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
“鐵鍋海賊團……”他咀嚼著這幾個字，“鐵鍋，鐵……難道是和鋼鐵有關的果實能力？”
“首領，也可能是他們鍋比較多？”
“閉嘴。一個海賊團不會用鍋當名字，除非它有什麼特殊意義。”克裡克抬起手，“先彆開炮，我親自問。”
他走到船舷邊，低頭看向下方那艘小得可憐的海賊船。
甲板上，一個年輕男人正試圖把另一個頭頂鐵鍋的男人拉回船艙。
“林墨先生！這是宣戰的好機會！”克洛的聲音充滿激情。
“宣什麼戰！你瘋了嗎！”林墨崩潰地扯著克洛的袖子，“你想找死不要拉著我！”
“這不是找死！這是心理戰！我已經研究過克裡克的性格了——他對未知的東西會猶豫，隻要猶豫就給我們創造了——”
“創造什麼？遺言時間嗎？”
就在兩人拉扯時，上方的克裡克開口了。
“喂——”他的聲音低沉，自帶一種統治者的壓迫感，“鐵鍋海賊團的，你們的船長是誰？”
甲板上安靜了。
所有海賊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墨。
不是看克洛。
是看林墨。
戰鬥總隊長，鐵鍋俠，那個在炮彈中毫髮無傷的男人。
林墨感受到所有人的視線，鬆開了扯著克洛袖子的手。
他抬頭，看向那艘巨船，看向那個擁有五十艘戰艦、懸賞一千七百萬貝利的男人。
（這個場麵。）
（我見過。）
（在公司年會上，大領導突然點名問你問題，所有人都看著你。）
（正確答案是——）
林墨深吸一口氣。
然後露出一個極其謙卑的笑容，躬身，雙手合十，聲音誠摯：
“我們隻是路過的商船，剛纔那是船員在演戲，您彆介意。鐵鍋什麼的，就是做飯用的。我們這就走，不打擾您。”
安靜。
克裡克低頭看著這個姿態低到塵埃裡的年輕人。
停頓了整整五秒。
“他在嘲笑你。”參謀在克裡克耳邊小聲說道，“說自己是商船，卻掛著海賊旗。說鐵鍋是做飯用的，但那個人頭頂的鍋明顯是新保養過的，鍋底反光能刺瞎眼睛。這種低姿態，分明就是最囂張的挑釁。”
克裡克的眼神變了。
“不是挑釁。”
“那是什麼？”
“是在告訴我——他連謊都懶得認真撒。這種底氣，隻有真正強者的蔑視。”
克裡克俯視下方，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有意思。鐵鍋海賊團，我記住了。”
林墨的笑容僵在臉上。
（不是？？？）
（我求求你忘掉好不好！！！）
係統提示——
慫點 800，原因：在絕對劣勢下嘗試用最低姿態脫身。備註：由於對方腦迴路同樣有嚴重問題，本次慫行為已反轉為“極其囂張的挑釁”。建議宿主重新審視自己是不是有什麼體質問題。
新成就解鎖：無心插柳式嘲諷——你隻想求饒，對方卻覺得你在侮辱他。獎勵：話術精通·基礎版（你的職業假笑越來越有說服力）
小船趁著克裡克說話的空隙，偷偷脫離了旗艦範圍。舵手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船開出了它不該有的速度。
一個小時後，海麵上再也看不到克裡克艦隊的影子。
脫險了。
甲板上所有人癱坐下來，大口喘氣。幾個心理素質差的海賊直接哭了出來。船長握著林墨的手，激動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林墨！你——你剛纔——你把克裡克耍了！克裡克！東海的霸主！你在他麵前演戲！”
“我冇有——”
“你當然有！”克洛摘下頭頂的鐵鍋，眼中全是狂熱，“先用犀利走位近身，再用示弱戰術動搖對方的判斷，最後用極為剋製的姿態留下讓對方忌憚的懸念——這不是臨時反應，這是早就設計好的完整戰術鏈！”
林墨張了張嘴。
（我隻是想活命。）
“還有那個鐵鍋海賊團的名字！”一個海賊興奮地跳起來，“克裡克以為我們叫鐵鍋海賊團！這個名號已經傳出去了！”
“我冇有——那是克洛喊的——”
“‘鐵鍋海賊團’，”克洛將鐵鍋高舉過頭，夕陽的餘暉在鍋麵上反射出金紅色的光芒，“從今天起，這艘船有了名字。”
歡呼聲震天。
林墨捂住了臉。
（完了。）
（全完了。）
（我隻是想安靜的當個雜役，現在連船都改名了。）
他坐在船舷邊，看著逐漸沉入海平麵的太陽，內心隻有一個念頭——
下一座島必須下了。再不跑，這群人遲早把“鐵鍋海賊團”的旗子插到我墳上。
係統提示，在暮色中亮起——
支線任務完成：在克裡克艦隊麵前全身而退。獎勵兌現：航海術·逃跑專用（永久掌握“逆風逃脫”基礎要領）。
警告：由於“鐵鍋海賊團”的名號開始擴散，周邊海軍和海賊已啟動情報更新。
慫人指數已更新——當前段位：東海慫學新星。下一段位解鎖條件：在不情願的情況下，被更高階彆的大佬記住名字。
林墨看完，慢慢躺倒在甲板上。
（更高階彆的大佬？克裡克還不夠？）
（算了。）
（不想思考。）
他把鐵鍋從克洛手裡搶回來，扣在臉上，遮住夕陽。
鐵鍋的觸感冰涼，但莫名安心。
這口鍋，可能是這個瘋狂世界上，唯一不誤解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