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鐵鍋的科學分析------------------------------------------，林墨是被敲門聲吵醒的。，是砸。鐵鍋砸門的聲音——他那口鍋。“林墨先生，起床了。”克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靜、剋製，帶著一種“我已經醒了三小時並且規劃好了今天所有事情”的優越感。。（這才幾點？太陽纔剛冒頭。你是海賊還是軍訓教官？）“再不開門，我就把你昨晚試圖跳海的事情寫在航海日誌上。”。，穿戴整齊，眼鏡擦得鋥亮，手裡提著那口鐵鍋。鍋明顯被清洗過，還上了油，在晨光下反射出一種不該屬於廚房用具的光澤。“我研究了一整夜，”克洛推了推眼鏡，“關於這口鍋。”“……你一夜冇睡？”“睡不著。這口鍋太有意思了。”，第一次對這個人產生了一絲真誠的敬佩——不是敬佩他的智商，是敬佩他的肝。（這就是冇有996福報的人嗎？通宵研究一口鍋？），徑直走進房間，將鐵鍋放在桌上，然後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首先，材質。”克洛敲了敲鍋沿，“鑄鐵，普通鐵礦石冶煉，碳含量大約2.5%到3%，東海隨便哪個鐵匠鋪都能買到。市場價不超過三千貝利。”
“你研究了一夜就得出了它不值錢？”
“讓我說完。”克洛的語氣像在做學術報告，“外層鍋壁厚度0.8厘米，內層0.6厘米，中間有一層大約0.1厘米的夾層——我檢測不出來那是什麼。鍋底的錘紋是旋渦狀的，這種紋路在流體力學上可以分散衝擊力。簡單來說，炮彈碎片打在上麵，衝擊波會被紋路導開，而不是直接貫穿。”
林墨聽到這裡，表情微微凝固。
（他說的是我那口炒菜鍋嗎？）
（那不就是船上最普通的鐵鍋嗎？）
“這不是重點。”克洛翻開紙的第二頁，“重點是，你用它擋炮彈的時候，鍋的角度是多少？”
“……什麼角度？”
“鍋底與炮彈入射方向的夾角。”
“我不知道。”
“我知道。”克洛指向紙上的一幅手繪示意圖，“根據昨天你在廚房門口蹲下的姿勢和鍋的傾斜度，我當時觀察了——鍋底與水平麵夾角大約四十五度，剛好是最佳斜角防禦角度。如果是平的，彈片會直接貫穿。如果是豎直的，衝擊力會全部傳導到你手臂上，至少骨折。但你那個姿勢，把衝擊力全部卸到了地麵上。”
林墨沉默了。
他回想起那個瞬間——他隻是把鍋扣在頭上，然後蹲了下去。
因為腿軟。
（我是被嚇蹲下的。）
（不是計算什麼最佳防禦角度啊啊啊啊啊！）
係統提示——
慫點 100，原因：無意識動作被解讀為高深戰術。備註：你的慫已經達到了讓人產生學術幻覺的境界。
“所以，結論。”克洛推了推眼鏡，表情無比認真，“這口鍋確實是普通的鍋。但不普通的是使用它的人。”
“不不不——”
“你擁有一種極其罕見的戰鬥本能——把眼前一切轉化為武器，並在0.1秒內計算出最佳使用角度的能力。這在認識知層麵，叫做‘環境武器化思維’。海軍中將級彆以上纔有記錄的罕見天賦。”
林墨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怎麼辦，他說的每個字我都認識，但連起來完全聽不懂。）
（環境什麼？武器什麼？我隻是不想死。）
“所以你想學？”
“我想學。”克洛的眼神認真得可怕，“教我。”
林墨看著那張一夜未睡的臉，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分析，看著鐵鍋上映出的自己麻木的表情。
“你真的想學？”
“想。”
林墨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在克洛肩上。
“第一課。”
“嗯！”
“你要先學會怕。”
“……怕？”
“對危險的絕對恐懼，對死亡的極致敬畏。隻有怕死的人，纔會在每一個瞬間尋找活路。環境武器化的前提，是你能感知到環境中所有可能殺死你的東西——而感知的前提，是你怕它們。”
這是林墨穿越以來，說的第一段真話。
百分之百、貨真價實、發自內心的真話。
克洛愣住了。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墨以為他要放棄。
然後——
“我明白了。”克洛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你的意思是，強者之所以是強者，不是因為不怕死，而是因為怕到極致，所以能在生死邊界上行走。這和大航海時代那些真正的傳說——”
“不是。”
“什麼？”
“我說的就是字麵意思。”林墨的表情無比真誠，“我就是怕。非常怕。你拿著一把刀衝過來，我能跑出一百米再回頭看你有冇有追上來。”
克洛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後笑了。
又是那種讓林墨毛骨悚然的笑。
“我懂了。”
（你又懂了什麼？）
“你這是‘示弱教學法’。不直接給答案，讓弟子自己領悟。高明。”
林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慫點 200，原因：真話被當成教學技巧。備註：建議申請“世界上最不被相信的人”吉尼斯紀錄。
“那你——”
“我會練習的。”克洛重新戴好眼鏡，“從今天開始，我會保持對一切事物的恐懼感。”
“你打算怎麼練？”
“先從吃生魚片開始。”
“……什麼？”
克洛的表情嚴肅得彷彿在宣佈一項重要的軍事部署：“你說過，不吃生魚片是因為覺得有寄生蟲。這種對細微危險的敏感，正是我要學習的。”
林墨深吸一口氣。
（他說的都對。）
（但他的表情告訴我，他要把生魚片吃出一種科研精神。）
——
五分鐘後，餐廳。
所有海賊都圍了過來。
克洛端著一盤生魚片，表情像要做外科手術。林墨坐在旁邊，不知道該笑還是該逃。
“他在乾什麼？”一個海賊小聲問。
“好像是在學‘慫’。”另一個回答。
“慫是什麼？”
“就是鐵鍋俠的戰鬥哲學。”
“……那為什麼要吃生魚片？”
“哲學的第一步，怕寄生蟲。”
眾人沉默了。
船長端著粥走過來，看了一眼克洛，又看了一眼林墨，用力點了點頭：“好！戰鬥總隊長在開課了！大家認真聽！”
林墨的頭低到幾乎埋進碗裡。
（我冇有開課，我在等他把魚吃完好回廚房補覺。）
就在這個詭異的時刻——
瞭望塔上傳來一聲喊叫。
“有船！正前方！掛著海賊旗！”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船長放下粥碗，表情變得興奮：“誰的旗幟？”
“看不清——啊，看清了！是——”
瞭望手的臉色，從紅潤變成慘白。
“是克裡克海賊團。”
餐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克裡克，東海最強海賊團。船長克裡克懸賞1700萬貝利，擁有東方藍最大規模的艦隊，以絕對的數量碾壓一切對手。
而他們這艘船，隻有六十個人，十三把槍，一門炮。
林墨放下碗。
站起身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戰鬥總隊長——”船長開口，聲音顫抖，“怎麼辦？”
林墨環顧四周。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恐懼，包括那個剛纔還在說要學慫的克洛。
他深吸一口氣。
“我的意見。”
所有人屏住呼吸。
“全速——逃跑。”
海賊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而係統提示，在此時瘋狂刷屏——
慫點 500，原因：在大敵當前時提出最有建設性的撤退建議。備註：全速逃跑——這也該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但隻有你敢說出口。
成就達成：公開慫學第一課。獎勵開放——慫點商城新商品：航海術·逃跑專用。
新任務觸發：在克裡克艦隊麵前全身而退。獎勵：未知。
林墨看著最後一個提示，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不是全身而退。）
（最好是全身不必麵對。）
他抬頭，看向遠處海平線上逐漸浮現的、密密麻麻的船影。
克裡克海賊團，來了。
——
此時此刻，對麵那艘最大的船上。
一個渾身穿著金色盔甲、手拿巨型大戰槍的男人，正站在船頭。
“報告首領！前方發現一艘小海賊船！”
克裡克低頭，從屬下遞來的望遠鏡裡，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畫麵——
一群海賊亂成一團，而人群中央，一個年輕人正試圖往後退。
他的頭頂，扣著一口鐵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