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海風吹散了硝煙與血腥氣，巴拉蒂耶餐廳內再次充滿了食物的香氣與熱鬨的喧囂。
雖然經曆了一場大戰，餐廳也變得破破爛爛。
但為了慶祝劫後餘生，以及對路飛眾人的感謝，一場盛大的慶功宴正在甲板上舉行。
“好吃！！這個肉太好吃了！！”
路飛雙手抓著帶骨肉，臉頰塞得像隻倉鼠。
他一邊瘋狂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身旁的山治開啟了複讀機模式：
“呐！廚師！你做的飯太好吃了！做我的夥伴吧！！”
“咕嘟。”
山治坐在欄杆上，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遠處的大海，神色有些恍惚。
他吐出一口菸圈，眼神雖然有些動搖，但還是硬著頭皮拒絕道：
“少囉嗦，草帽小子。我都說了，我有必須要留在這裡的理由。”
“老頭子那條腿是因為我才斷的……在這家店的恩情還清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而且……”
山治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對夢想的憧憬，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尋找AllBlue什麼的，那隻是個愚蠢的夢想罷了。
“那種充滿了全世界所有海域食材的奇蹟之海，怎麼可能存在。我又不是和你一樣的笨蛋！”
“存在的哦。”
一個悠然的聲音插了進來。
維克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優雅地端著一杯紅茶，輕輕吹了吹熱氣。
“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是絕對不存在的。”
維克托放下茶杯，那雙黑色的眸子瞬間化作猩紅的寫輪眼，對著山治微微一瞪。
“嗡！”
山治的眼前猛地一花。
下一秒，原本單調的海麵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的奇幻海洋。
長著翅膀的透明飛魚、背上揹著水果的巨大海龜、散發著彩虹光芒的深海魚群……
無數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特食材在他的眼前遊弋，彷彿觸手可及。
“這……這是？！”
山治手中的酒杯差點掉落，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身為廚師的本能讓他對這些食材產生了極度的渴望。
“這隻是偉大航路的一角罷了。”
維克托打了個響指，幻象瞬間破碎，山治重新回到了現實。
維克托笑眯眯地看著一臉失魂落魄的山治，補刀道：
“怎麼？這就滿足了？僅僅是在這小小的東海，守著一個斷腿的老頭子過一輩子，這就是你所謂的‘廚師之道’嗎？”
“如果你不敢去確認那個夢想是否真實存在，那它就永遠隻是個夢。”
山治咬緊了牙關，手中的香菸被捏得變形。
“可是……”
“彆可是了！山治小哥！”
這時，一旁的烏索普滿嘴流油地湊了過來：
“我們的船上可是超級有趣的！不僅有我也這個勇敢的海上戰士，還有一位絕世大美女航海士哦！”
“美女？！”山治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冇錯！”烏索普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發揮了他那一流的吹牛功力：
“娜美小姐可是擁有著天使般的麵孔，魔鬼般的身材！
“性格溫柔體貼，簡直就是海上的女神！如果你不來，那可是你的巨大損失啊！”
“娜美小姐~~~?”
山治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愛心狀，身體扭成了麪條，剛纔的糾結和深沉一掃而空。
“切，色河童。”
一旁的索隆撇了撇嘴，大口灌下杯中的烈酒，一臉不屑。
而聽到烏索普對娜美的形容，正在喝茶的維克托嘴角忍不住劇烈抽搐了一下。
溫柔體貼？
而且……
聽到彆的男人這麼肆無忌憚地誇讚那個小賊貓，維克托心裡莫名地湧起一股不爽。
“呐，烏索普。”
維克托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向烏索普，“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嗎？
“既然這麼有力氣，待會我們去找娜美的苦力活就交給你了。”
“誒？！”烏索普一愣。
……
深夜。
喧鬨散去，巴拉蒂耶恢複了寧靜。
廚房內，微弱的燈光下。
山治正拿著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早已光亮如新的灶台。
他的動作機械而重複，眼神卻一直盯著窗外那片漆黑的大海發呆。
“還在迷茫嗎……這個臭小子。”
二樓的陰影處，哲夫拄著木腿，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那雙銳利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不捨，是欣慰，也是決斷。
“哼！既然你自己邁不出那一步……那就讓老夫來推你一把吧。”
哲夫轉過身，對著身後黑暗中早已等候多時的派迪和卡爾等人招了招手。
“喂，你們幾個，過來。”
“老闆？”派迪和卡爾湊了過來，一臉疑惑。
哲夫壓低了聲音，語氣嚴肅：
“聽好了，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執行一項計劃……”
……
第二天中午。
正如往常一樣，餐廳迎來了午餐的高峰期。
“那個臭老頭，這幾天胃口好像不太好……”
山治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海鮮濃湯。
這是他特意早起，用了幾個小時精心熬製的，無論是火候還是調味都堪稱完美。
“哼，喝了這碗湯，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山治嘴上雖然傲嬌，但眼角卻帶著笑意。
他推開主廚辦公室的大門，將湯放在了哲夫的麵前。
“老頭子，吃飯了。這是今天的特製濃湯。”
哲夫坐在桌後，那頂高高的廚師帽下，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看都冇看山治一眼，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裡。
“……”
下一秒。
“啪！！”
哲夫猛地一揮手，直接將那碗精心熬製的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瓷碗碎裂，金黃色的湯汁濺了一地，冒著騰騰熱氣。
山治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狼藉。
“你……你在乾什麼啊！死老頭！！”
“難喝！！”
哲夫猛地站起身，額頭上青筋暴起，指著地上的湯，發出了雷霆般的咆哮：
“這就是你做的東西嗎？！簡直像是豬食一樣！難喝得讓人想吐！！”
“什……什麼？！”
山治瞪大了眼睛，一股怒火瞬間衝上腦門。
作為一名廚師，侮辱他的料理比侮辱他的人格更讓他無法接受。
“你瘋了嗎？！這可是我嘗過無數遍才端上來的！怎麼可能難喝！！”
山治蹲下身，不顧地上的臟亂，用手指蘸了一點灑在地上的湯放進嘴裡。
味道醇厚，鮮美無比。
明明就是完美的！
“你在找茬嗎？！臭老頭！”山治站起身，揪住哲夫的衣領怒吼道。
“找茬？哼！”
哲夫一把推開山治，冷冷地看著他：
“是你退步了！山治！
“最近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做菜上！這種帶著迷茫和猶豫做出來的東西，簡直是對客人的侮辱！”
就在這時，門外的派迪和卡爾等人也衝了進來。
“哎呀哎呀，我就說嘛，這小子的水平最近下降得厲害。”
派迪抱著胳膊，臉上掛著誇張的嘲諷笑容，陰陽怪氣地說道：
“做出來的東西越來越難吃了，客人們都在投訴呢！”
“就是啊！”卡爾也附和道，雖然眼神有些飄忽，但嗓門卻很大。
“山治，你還是彆在廚房待著了，礙手礙腳的，趕緊滾出去吧！”
“你們……說什麼？！”
山治看著這些平日裡雖然吵鬨但還算和睦的夥伴，此刻卻一個個對他惡語相向。
“你們是想打架嗎？！”
“打就打！誰怕你啊！又賴著不走，又做不出好東西，你就是個累贅！”
派迪大聲吼道，甚至推搡了山治一把。
卡爾嘴角忍不住抽動，派迪這傢夥的演技這麼逼真？
真情流露了屬於是.....
“混蛋！！”
山治徹底爆發了，和幾個廚師扭打在了一起，場麵瞬間混亂不堪。
……
“喂！你們在乾什麼啊！！”
路飛正巧路過，看到這一幕，頓時急了。
“山治做的飯明明很好吃！你們為什麼要欺負他！大叔！你太過分了！”
路飛擼起袖子，就要衝進去幫山治說話。
“啪。”
一隻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路飛的後衣領，將他硬生生拽了回來。
緊接著，一隻手掌捂住了路飛還要大喊大叫的嘴巴。
“唔唔唔？！”路飛掙紮著看向身後。
維克托倚在門框邊，臉上掛著一副看好戲的笑眯眯表情。
“噓——路飛。”
維克托湊到路飛耳邊，輕聲說道：
“彆去打擾他們。這可不是什麼欺淩。”
“這是一出名為‘父愛’的蹩腳演技，我們就好好看著吧。”
“演戲？”路飛眨了眨眼，停止了掙紮，一臉茫然。
維克托並冇有解釋。
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透過混亂的人群，看向了那個站在風暴中心、雖然嘴裡罵著最難聽的話，但放在背後的雙手卻在微微顫抖的老人。
以及那些雖然在推搡山治，但眼圈卻早已紅了的廚師們。
“真是拙劣的演技啊……”
維克托輕輕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那蠢鳥應該也快回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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